幾星期前我在北京嘉德迎春拍賣會的圖錄裏看到一幅《紅豆相思》,唐雲和姚虞琴一九五○年合作,畫兩棵古樹交纏而生,枝葉秀發,紅豆凝豔,書法家沈尹默題李白詩句「古來得意不相負,祗今唯有青陵臺」,篆刻家王福厂隸書節錄《搜神記》之〈相思樹〉補空。這樣一幅文人清玩的小品未必投合大陸上書畫市場的紅火口味,我托友人競拍,低價輕易得手。
我沒有唐雲的畫。聽說五十年代他在政治講習班上問領導人:「思想是自己的,怎麼可以改造?」講習班結束他又堅决不肯寫思想小結,長期安排不到工作,寧願一心畫他愛畫的畫,那是「畫之董狐」了!姚虞琴是老畫師,不但常在海上題襟館與吳昌碩談藝,跟齊白石還享過「北齊南姚」之譽。他在上海是大鑒定家,名望極高,可惜家藏王船山遺墨《雙鶴瑞舞賦》一九五一年經由陳叔通轉贈給毛澤東,聽說毛澤東還寫過信札記這件事,也許是太高興了。
(圖)沈尹默、王福厂、題唐雲、姚虞琴合繪《相思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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