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中共?】任正非18金句藏玄機 華為翻po舊訪談 專家:暗示要有所警惕
華為任正非向松祚心聲社區
被視為中共體制中人、現正與西方國家在5G市場中角力的中國電訊巨擘華為集團創辦人任正非,對中共有很大不滿?華為內部的「心聲社區」微信公眾號,早前離奇「翻炒」去年人民大學經濟學者向松祚的一篇文章,當中詳細引述任正非去年一篇議論當前中國種種不是的訪談內容,任不諱言中美科技有很大差距,並批評內地的泡沫經濟、學風浮誇,對人才培訓嚴重不足,又指他不提倡「為國爭光」,並指煽動民粹主義情緒是害國,種種言論都被指是衝着國家主席習近平而出。有專家向《蘋果》分析,任正非不可能直接點明「反習」,一年前的文章再重溫,估計是任認為當前的華為要有所警惕。
華為「心聲社區」是在上月22日重新刊登向松祚這篇寫於去年5月,題為「任正非先生,真正的憂慮是甚麼?」的文章。但該文章重新刊出後,並沒有引發外界太大的注視。直至近日,中國因武漢肺炎疫情肆虐全球而成為眾矢之的、硬推「港版國安法」引起國際社會關注,華為又遇到歐美國家全面封殺,加上中美關係嚴重倒退,甚至出現「天下圍中」的局面,這篇被指為「逆耳忠言」的文章,才受到重視。
向松祚在文章中指出,自己拜讀任正非於去年5月的一篇訪談後感慨良多,「突然仰天長嘆,悲從中來」,並形容已年屆75歲的任正非「所談者看似是華為,所憂者其實是中華。」他特別梳理了任正非這篇訪談中18句最重要的話,並指這是任的18個最重要觀點。
總括這18句「金句」,不難看出任正非認為,國家和民族的復興和強盛,人才最重要,看似是要回應習近平所提出的「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他又承認,中美在科技上還有很大的差距,但中國卻只顧搞經濟泡沫化,卻又不肯踏實做學問,打好科技基礎;光花錢投資高科技產工業,卻吝嗇砸錢培養科學家。任正非不諱言,中國還在強調要自主創新,根本是浪費時間。這些觀點都似乎是針對中國當局提出的科技政策,包括早前仍不斷宣傳,要在2025年邁入製造強國行列的「中國製造2025」。
任正非同時狠批煽動民粹主義情緒,並明言這是害國的;而中國的未來在於開放、擁抱這個世界,亦似乎是要回應中共近年「國進民退」、與美國進行貿易戰等左傾政策。
時事評論員劉銳紹對《蘋果》表示,任正非的評論合乎經歷過文革的那一代的心境,只不過是目前中國政治氣候極左,他不可能直接點明「反習」。他指出,華為的生意仍然需要中共支持,「佢(任正非)嘅位置唔能夠企喺反習嘅一邊,亦都要好有技巧咁講應該點,成篇訪問好少講唔應該點,呢樣係中國嘅生存技巧。」弦外之音就是「我覺得係咁樣,唔代表而家嘅嘢錯」,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劉銳紹指出,一年前的文章再重溫,估計任正非認為華為要有所警惕,「既有歷史意義,也有現實意義」,在界線上不可能出現「反習第一線」,連中共「太子黨」任志強也不敢明言「反習」;而任正非也只是對現實情況有所不滿或有微詞,只能以勸喻式口吻,避免批評式表達對國策的不滿。
香港浸會大學新聞系高級講師呂秉權則分析,舊文重貼是內地慣常的做法,華為作為科技界巨頭,在自主創新上一直面對樽頸位,在核心的技術上也要依靠西方先進國家,即使對政權有不滿也沒有發表的空間,而「在商言商,在科學言科學」上發表意見,也是對西方社會的一種示好。
他指出,任正非的女兒孟晚舟正在加拿大接受引渡聆訊成為「人質」,而華為給外界的印象就是「與官方合二為一」,在集團發展上受到各種針對,解讀任的文章可以是向西方表達善意和學習的態度,是商人一貫的務實做法。在中美關係上,呂秉權認為官方一定要「戰狼到底」,而任正非可說是「攻城,或(在國際市場上)爭取生意的前鋒」,他需要軟硬兼施、情理兼備,以西方聽得懂的意見和方法溝通,才能化解當前的危機。
1.「對於任何國家和民族的復興和強盛,人才是最重要的。」
2.「我們和美國科技上的差距還很大,美國在科技上的深度和廣度都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我們首先要肯定美國在科學技術上的深度、廣度,都是值得我們學習的,我們還有很多欠缺的地方,特別是美國一些小公司的產品是超級尖端的。我們僅僅是聚焦在自己的行業上,做到了現在的領先,而不是對準美國的國家水平。就我們公司和個別的企業比,我們認為已經沒有多少差距了;但就我們國家整體和美國比,差距還很大。」
3.「中國科技與美國的巨大差距,與我們經濟的泡沫化和不能踏踏實實做學問直接相關。」
「這與我們這些年的經濟上的泡沫化有很大關係,P2P、互聯網、金融、房地產、山寨商品……等等泡沫,使得人們的學術思想也泡沫化了。一個基礎理論形成需要幾十年的時間,如果大家都不認真去做理論,都去喊口號,幾十年以後我們不會更加強大。所以,我們還是要踏踏實實做學問。」
4.「搞芯片(晶片)、搞電子工業,光砸錢不行,還要砸數學家、物理學家、化學家等等。」
「我認為,這件事有兩面性,一方面我們會受到一些影響,另一方面,會刺激中國系統性地、踏踏實實地發展電子工業。國家發展工業,過去的方針是砸錢,但錢砸下去不起作用。我們國家修橋、修路、修房子……已經習慣了只要砸錢就行。但是芯片砸錢不行,得砸數學家、物理學家、化學家……」
「但是我們有幾個人在認真讀書?博士論文真知灼見有多少呢?」
6.「中國應該全面改革和改善各項政策,大膽吸引全球人才,搞跨國創新。」
「這種狀況下,完全依靠中國自主創新,很難成功。為甚麼不跨國創新呢?可以在很多國家中建立創新基地。哪個地方有能力,就到哪個地方去,我們可以在當地去建一個研究所。」
「美國兩百年前是印第安人的不毛之地,就是政策對了,今天是世界霸主。我們國家有五千年文明,有這麼好的基礎,應該拿出政策來擁抱世界人才來中國創業。」
8.「中國要踏踏實實在數學、物理、化學、神經學、腦科學……各方面努力去改變,我們可能在這個世界上能站起來。」
9.「如果還是強調自主創新,就會浪費非常多寶貴的時間。」
「人類在人工智能的科學家中,有50%左右是華人,如果他們受到排擠,擁抱他們進入中國,他們就會在底層平台上創新,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基礎。我認為,如果能夠真真實實把優秀人才引進來,對我們改革是好的。如果還是強調自主創新,就會浪費非常多寶貴時間。」
10.「千萬不要煽動民粹主義情緒。民粹主義是害國的。」
「不能說用華為產品就愛國,不用就是不愛國。華為產品只是商品,如果喜歡就用,不喜歡就不用,不要和政治掛鈎。」
「華為畢竟是商業公司,我們在廣告牌上從來沒有『為國爭光』這類話。只是最近的誓師大會有時候瞎喊幾句,但是我們會馬上出文件制止他們瞎喊口號,大家開慶功會、發獎章都沒有問題,茶餘飯後說兩句過頭話沒問題,但是千萬不能煽起民粹主義的風。我經常舉一些例子,其實就是想潑華為公司的冷水,不能使用民粹主義,這是害國的。」
「因為國家未來的前途在『開放』。這次中美會談完了以後,中央電視台講到『我們要開放、要改革』,我好高興。實際上,我們還是開放晚了、改革晚了,WTO對人家是有承諾的,我們得到好處以後就要去兌現。如果早一些去兌現,做一些貢獻,就能團結更多的朋友。」
「大家今天講5G標準對人類社會有多麼厲害,怎麼會想到,5G標準是源於十多年前土耳其Arikan教授的一篇數學論文?Arikan教授發表這篇論文兩個月後,被我們發現了,我們就開始以這個論文為中心研究各種專利,一步步研究解體,共投入了數千人。十年時間,我們就把土耳其教授數學論文變成技術和標準。我們的5G基本專利數量佔世界27%左右,排第一位。」
「西方公司在人才爭奪上,比我們看得長遠。發現你是人才,就去他們公司實習,專門有人培養你,這不是我們大學畢業找工作的概念……這些孩子超級聰明,舉一個例子,新西伯利亞大學連續六年拿到世界計算機競賽冠軍、亞軍,但是所有冠軍、亞軍都被Google用5、6倍的工資挖走了……我們支持科學家的創新,對科學家不要求追求成功,失敗也是成功,因為他們把人才培養出來了。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源源不斷地前進。」
16.「中國將來和美國競賽,唯(惟)有提高教育,沒有其他路。」
18.「自主創新如果是一種精神,我支持;如果是一種行動,我就反對。」
「所有科學家都是自主創新,為甚麼?他們做一些莫名其妙的題目,誰也搞不懂。但是我們要看到,科技創新是需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前進的,比如我們的海思並非從源頭開始自主創新,也給別人繳納了大量知識產權費用,有些是簽訂了交叉許可協議,有些協議是永久授權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別人的基礎上形成了我們自己的創新。」
呂又指,內地人可以有多面化出現,「如果講畀中國當局或者百姓聽,可以戰狼格;但係如果講畀西方聽,就可以另一個tone(語調),只係側重點唔同,相信中國官方容許多面化表達(意見)。」
《蘋果》記者/華為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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