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脫維亞國家交響樂團舉辦了兩場名為 Garanča & Chichon的New Year's Gala音樂會,賣點自然是Elīna Garanča。直到那晚我的願望成真前,伊蓮娜.嘉蘭查(ča註音︰cha)是當今之世兩個我首先「一定要聽」的音樂家之一!儘管我也有興趣看看里加,這場音樂會才是我在此時飛往里加的主因。Garanča & Chichon,你會問Chichon是何許人也?他是指揮家Karel Mark Chichon(嘉蘭查的先生)。我想到 Sutherland & Bonynge:儘管沒有過以此為名的音樂會,也儘管實際上有過無數這樣的演出。可是嘉蘭查的個人演出和錄唱片都喜歡婦唱夫隨。
節目雖以嘉蘭查的演唱為主,但也有純管弦樂的項目。Chichon是這樂團的藝術總監,那晚他指揮的樂曲包括《William Tell》的序曲和《天鵝湖》的圓舞曲,都處理得很不錯,細節之精細使我想到Gergiev。拉脫維亞樂團雖無一級樂團的豐滿音色和爆棚力量,也算是技術完善的樂團。從這些Classical Pop(以及Garanča的CD的伴奏)的表現,我還無從判斷他的指揮造詣。不過,節目表指他已應聘在The Met指揮《蝴蝶夫人》和在La Scala指揮《波希米亞人》,證明他應當不單是一個只會婦唱夫隨的指揮。
那晚全場滿座的聽眾,絕對都像我是衝着聽嘉蘭查而來的。樂團坐在台上,樂團的pit也排了觀眾席。她是當今最in的歌唱家之一,儘管和Bartoli一樣,她也「只」是女中音。我認為論技巧的完善,這兩個全盛期的女中音(而不是更出風頭的那些女高音),是當今世上最好的歌手。因為還沒有聽過她,我不放過這個「現場見證」機會的理由。Garanča是最出名的拉脫維亞人。
嘉蘭查擔演的共有七首曲。首先是唱莫札特:樂團以《Lucio Silla》的序曲開始,她唱了《費加洛的婚禮》的兩首詠嘆調和《La clemenza di Tito》的《Parto, Parto》。聽唱片和看YouTube的朋友當知她的演出是怎樣的,《Voi che sapete》和《Parto》可說是她的經典曲,《Parto》唱得太精采了。近年她的嗓子較早期更豐厚有力,戲劇化而不過度(我想到Bartoli雖好卻有時不免有演繹過度之弊)。她是莫札特的最出色演繹者。
嘉蘭查的音色比早年少了清純但增加了豐滿,這也許是人到中年的現象,Anna Yuryevna Netrebko也一樣(Anna是下一個我必聽的歌手)。不好的是,她也一如Anna,比過去任何照片的樣子豐滿得多:可以用「肥胖」這個詞來形容。她本是「最佳的卡門」,現在外形有點走樣了。
Donizetti的《La Favorite》裏的「L'ai-je bien entendu……」是她第二部份的節目。這是一首很需要花腔技巧的詠嘆調。雖然嘉蘭查唱得不錯,但用最高標準衡量,她的音準沒有唱片上的十全十美。那晚的節目其實完全給她錄了DG唱片:於是不幸我會與唱片比較。
下半場她先唱柴可夫斯基和她的另一首本曲:聖桑的《Mon Coeur S'ouvre A Ta Voix》(恆古最美的旋律之一),都見她的最新CD (Romantique:www.youtube.com/watch?v=noHQXogDsA0)。這場音樂會有點像唱片的現場鑑證(尤其每個售賣場刊的員工也兼賣這CD)。她唱聖桑比唱片和YouTube的兩個錄音又有點不同,也許她是一個即興靈感的演繹者。不過此曲我個人喜歡較戲劇性的演繹,但她的控制是無懈可擊的,盛年歌手才能有此表現。最後以顧諾的《Plus grand, dans son obscurité》作結,也見同一新CD。
一曲既終,一共有四首encore之多,有趣的是第二首是純樂團的encore,指揮的奇怪表情像說「對不起我打擾了」似的。觀眾一早就全場起立,齊到不像一般自然的standing ovation,倒像是拉脫維亞音樂愛好者對她們的「大國民」當然的敬禮。嘉蘭查台風很好,她唱了三首encore之多,首先兩首西班牙歌曲也見於另一CD,但最後她唱了她未錄過音的《O mio babbino caro》,倒是意外。嘉蘭查的高音宏亮,絕對能輕易唱女高音,其實她的低音部更醇厚有特色。她和Cecilia都稱為女中音,實際可能是今天音域最大的兩個女歌手。之所以需要聽現場,是要證明「這是真實的」。
我想起嘉蘭查大約在2005年一舉成名前,其實已在樂壇翻滾多年,在德國Meiningen的小歌劇院當了多年駐團歌手。她的真正成名應是在Salzburg,轉眼便成為樂壇最紅的歌手。里加雖然冰天雪地,但一如在更冷的聖彼得堡看Osipova,我覺得這次旅程不枉此行。
她們兩人代表了今天Bel-Canto的絕唱,也許Bartoli有更驚人的速度,但嘉蘭查的嗓子有力量(powerful)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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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欄逢星期三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