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起初對於市場而言只是沙士2.0，但沒想到轉眼變成了2008年金融危機2.0。這背後少不了全球化和美聯儲的「助攻」。與沙士時期相比，全球化不但令病毒更輕易四處傳播，而且令供應鏈變得環環相扣，進而放大了病毒對經濟的影響。供應及需求同步受衝擊，加劇市場對全球經濟衰退的擔憂。

另一邊廂，美聯儲上周二意外地自2008年來首次緊急減息，亦勾起市場對全球金融風暴的記憶。回顧2008年，美聯儲10月初緊急減息50個基點後，在10月底和12月中的會議分別再下調利率50點子和75點子至零。

目前，恐慌情緒已將美債收益率不斷推向0%。若疫情持續惡化，增添全球經濟衰退的風險，接下來美聯儲把利率降至零，似乎也不足為奇。而未來數周内，歐洲、英國、日本央行，乃至亞洲各大央行亦很大機會陸續加入寬鬆行列。這樣看來，事隔十年，我們又再接近全球水浸的超低息時代。

那麽，港息與零的距離是否也不斷拉近？由於香港採用聯匯制度，港息與美息長期確實趨於一致。惟短期卻未必如此。2015年底至2018年末，美聯儲加息九次，把一個月美元拆息由0.2%推至2.52%，惟未能推動一個月港元拆息站穩在1%上方，最終一個月港美息差於2019年2月擴大至2008年以來最闊的157.8點子。此輪走勢分歧，主要歸因於2008年以來香港作為中國連接全世界的橋梁，吸引大規模資金流入。港元流動性過度充裕，允許港息不顧美息，一直在低位波動。

同樣地，去年美聯儲減息三次，港息也未能立即跟上步伐，反而在下半年反覆抽高，一個月拆息更分別於去年7月和12月急升至接近3%的水平，一度較同期美息高出98.9點子。這次走勢分歧，則與流動性較少有關。2018年4月以來，港元多次觸及弱方兌換保證，令銀行總結餘（衡量銀行間流動性的指標）收縮至2008年以來最低的540餘億港元，從而放大了以下因素對港息的影響，包括季節性因素（如年結和夏季企業派息）、大型IPO、走資風險、存款競爭，以及貸款需求等。

至於近日港美利率同步向下，實屬特殊情況。其一，近期沒有季節性因素或大型IPO干擾港元流動性。其二，經濟和營商前景不明朗，削弱了貸款需求，令港元資金缺乏出路。其三，社會動盪暫告一段落，減輕了走資風險。撇除以上因素後，港息走勢變成由美息主導。因此，美元拆息近日的急速下挫，直接反映在港息上。

然而，不要忘記銀行總結餘依然只有540餘億港元，而縱觀目前銀行所提供的定存利率高達2%左右，也反映存款競爭仍然激烈。換言之，假設日後美聯儲將利率下調至零，港息也未必能夠立即追上美息的跌幅。總括而言，在資金再度流入香港市場，進而推升銀行總結餘（猶如2008年底的情況）之前，恐怕我們與零息尚有一段距離。

華僑永亨銀行經濟師李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