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聖誕節假期，蒙面警員在各大商場「巡邏」，示威者則蒙面上街表達訴求，打游擊式聚集，避開閉路電視鏡頭及潛在的人臉識別設備。在這個敏感時刻，兩年一度的深港城市建築雙城雙年展，現在正於深圳福田高鐵站舉行，這次展覽的總策展人之一、知名建築師拉蒂（Carlo Ratti）指出，展覽在敏感時期在深圳找到一個開放的討論空間，讓人反思在發展智慧城市時，保護個人私隱安全的代價。

今年的雙年展主題是「城市交互」，深圳展覽主題為「城市之眼」，即日起至3月8日開放給公眾參觀。在展覽中，超過60名中外藝術家用繪圖，提出在整個城市遍佈感應器時，市民和城市景觀會產生甚麼變化。展覽展示一套人臉識別系統，參觀者可以透過是否佩戴特殊面具，選擇是否受到系統識別，在展示屏上分析參觀者的情緒反應。

拉蒂認為，舉行這個展覽的地點正是一座車站，他認為傳統而言，車站是一個可以匿名的地方，但實際上，現在人們在車站裏，已經被當局看得一目了然。他表示傳統而言，人臉識別系統都是在公眾不知情的情況下，使用他們的資料，也即表示人們是被人觀察，如同1960年法國電影《馬布斯博士的一千隻眼睛》（Die 1000 Augen des Dr. Mabuse）一樣。

拉蒂認為，這樣的做法不是正確的方式，相反地，他認為應該給予使用者「使用」或「退出」的權利，並決定是否被鏡頭拍攝。

目前香港的反送中抗爭，完全沒有平息迹象，拉蒂指內地當局仍允許展覽如期舉行，實在意外。他表示，恐怕沒有比深圳以外更合適討論這些議題的地方，這是個全球性的話題，應對的方法是開放這些技術，並把技術交到公眾手中。內地正瘋狂地在全國各地裝設閉路電視鏡頭，至2022年總數將增至27.6億部，平均每人最少被兩個鏡頭監控。

美國《紐約時報》早前則曾經報道，美籍華裔藝術家劉虹原訂本月在北京舉行、名為《過客》的個人展覽，因為北京當局拒絕為她的作品簽發進口許可證而取消。劉虹之前曾經為要取得許可證，曾表示同意撤下幾幅中方認為有爭議的作品，包括一幅描繪戴防毒面具的女學生的畫作。分析認為，雖然這個作品是取材自一張二戰時期的空襲演習照片，但作品卻令人聯想到香港的示威者。

雙年展另一部份展覽，即日起至3月15日在香港荃灣南豐紗廠舉行，主題是「2x2（二城二）：意像城創意」。

不過，內地當局對這個展覽的看法，與拉蒂完全不一樣。內媒指出，這次深港城市建築雙城雙年展，是「在全面貫徹落實粵港澳大灣區戰略的時代背景下開展」，配合深圳「推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主題。內媒未有提及展覽是要反思人臉識別系統，只強調展覽是「充分發揮中心城市的核心引擎作用，激發粵港澳大灣區合作的潛力，促進灣區更加密切的互動和交流」。

路透社／《紐約時報》／德國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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