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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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你三分鐘
我想話你知...母親半世紀前的生曬果皮

蘋果日報 2005/04/19 00:00


我在香港做海味生意四十年,名貴鮑參翅肚放滿全舖,但珍貴程度,不能跟一罐塵封果皮相比。
打開罐,滿布小黑點、輕薄如紙的陳年果皮香味撲鼻,這是我母親解放後在廣州用新會柑生曬的,五十多年了。早年我和兩個弟弟回祖居,各自帶了一斤多來香港,放在海味舖裏,有人問到價值,我只能說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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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去世三十年了,每次打開那個舊鐵罐,就會想起母親當年辛勞帶大十二個孩子的日子。我很記得,在五十年代我還是年輕人,母親知道新會原有的舊柑樹快要全面接枝改良,純香的柑皮可能從此消失,於是趕快買了很多柑回家,我們兄弟姊妹幫手劏柑皮,柑肉吃得太多拉肚子。
母親生曬果皮的技術是繼承祖母的傳授,祖母的果皮曾經造福人群,就如大陸革命時期缺少糧食,很多人水飯稀粥吃多了,出現水腫,聽說果皮可以去腫,都向我家伸手,為了幫人,祖母幾十年的珍藏統統都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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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把母親五十多年的果皮含在嘴裏,純而不會令到舌頭麻痹,甘味一小時不散。兩三年前,西環拆樓,有行家曾經把一批約三十年歷史的果皮賣給我,那批貨很清香,但入口就有辣味,用來煮餸仍屬佳品,值一百元一両。果皮雖然不是甚麼珍品,但上三十年的貨色不易找,行內買賣要講緣份,你肯買別人不一定肯賣。
早前由一位食家介紹給我的客人,一口氣向我買了二十斤貴價果皮,我見大家投契,就送他兩片母親的靚果皮,如非同好,我一定不會相贈。我平日蒸泥鯭、煮紅豆沙,也捨不得用母親的靚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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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家仔想出用名貴陳年果皮煲靚粥博得老父開懷的故事,很多老行家都聽過。聽說中環曾經有著名食肆用三、四十年舊果皮煲紅豆沙,五十元一碗,有甚至七十、八十元一碗。
懂得欣賞食物裏一縷遠年果香的人有幾多?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一股中國人對親情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