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次經驗中,知情的朋友說,贊成推出反托拉斯的是海龜派,反對的是土鱉派,而前者聲勢佔優,動不動推出西方的經濟理論來。朋友,理論有好與壞之分,有對與錯之別,加上因為其他法例中西不同,美國與中國的市場行為很不一樣,沒有作過深入的調查研究當然不應該輕舉妄動。另一方面,中國的市場發展得快,經濟增長了不起,我們真的有本領以法例來改進嗎?自己對市場研究了四十年,涉及的各方面比我知的任何人多,但衷心說實話,這些年我從國內的市場學得多,不敢言改。
最近央行看來有浮動匯率的意向。格林斯潘認為應該這樣,佛利民可能同意。好些年前自己也曾那樣建議,但當六年前我開始理解中國獨有的貨幣制度,反覆推敲,知道行得通,也適合中國制度的整體,就改變了主意。搞學問是不應該有成見的。
不久前讀到《亞洲週刊》發表的郎咸平教授寫的、題為《人吃人的中國亟待和諧化》的文章,其中小標題是《國企改革天怒人怨》、《行政暴力侵吞民有資產》、《社會之壞五千年僅見》等,罵得厲害。不懷疑個別的不良例子存在,但既為教授,郎先生怎可以那樣不負責任地一般化呢?細讀內文,郎教授對中國的經濟與政治的制度架構近於一無所知。難道嘩眾取寵真的那麼值錢嗎?
如果今天的中國是郎教授筆下說的,理應民不聊生。或者說,像郎教授說的到處胡作非為,沒有半點做得對,但經濟增長破了人類紀錄,人民的生活與自由不斷改進,那就繼續胡作非為下去好了。
從來懶得批評自己不認識的人。但郎咸平為了爭取注意,公開地小看了中國的文化,污辱了中國人的尊嚴,禁不住要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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