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張作梅老先生台北家的門口匆匆見過一位長者,張作老說是陳定山;小鬍子倒是在淡江文理學院旁聽過他的課。那都是一九四八年定公南來香港和台灣之後的事了。他在中興大學、靜宜女子文理學院也教過書,期間出版過幾種畫論畫史和詩集文集。內地《萬象》雜誌這兩期連載陳巨來<十大狂人事>,寫陳定山的一節很不客氣,說他在香港當過杜月笙祕書,「寫了無恥的杜氏自傳一厚冊」;又說他在台灣寫文章亂說吳湖帆窮困得沒法生活,回蘇州在路上擺香烟攤了:「他這種用心,騙稿費事小,污衊中華人民共和國罪不容殺也。台灣解放後,此人無所逃此罪責矣」,陳巨來說。
老上海的舊名士大多帶着一股酸溜溜的傾軋之氣,畫畫的、賣文的、唱戲的都分門分派,技藝也許比得上黃浦江那樣壯濶了,心胸卻往往困在陰陰的亭子間裏。陳定山人好不好我不清楚;陳巨來搬出辱國的政治罪狀對付他,就算不是無恥也近乎無行了。幸好陳定山一九八九年九十四歲辭世:他不敢活到解放台灣的那一天。
(圖)陳定山畫冊頁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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