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個級主任很有威權性格,」他說,「他的口頭禪就是,凡是我說的你們就照著做,別跟我囉唆問理由。我覺得他很霸道。MM,你覺得作老師的應該用這樣的邏輯跟學生溝通嗎?」
「不該。這種思維的老師值得被挑戰。」我說。
「你知道,MM,我不是為了那個隨身聽,而是因為覺得他沒有道理。」
「那──」我問,「你是不是要去找他理論呢?」
他思索片刻,說,「讓我想想。這個人很固執。」
「他會因為學生和他有矛盾而給壞的分數嗎?」
「那倒不會。一般德國老師不太會這樣,他們知道打分不可以受偏見影響。」
「你不會因為怕他而不去討道理吧?」
「不會。」
「那──你希望我去和他溝通嗎?」
「那對他不太公平吧。不要,我自己會處理。」
安德烈,你怎麼處理衝突?對於自己不能苟同的人,當他偏偏是掌握你成績的老師時,你怎麼面對?從你上小學起,我就一路思考過這個難題:我希望我的孩子敢為自己的價值信仰去挑戰權威,但是有些權威可能倒過來傷害你,所以我應該怎麼教我的孩子「威武不能屈」而同時又懂得保護自己不受傷害?這可能嗎?
我是這麼告訴十五歲的菲力普的:你將來會碰到很多你不欣賞、不贊成的人,而且必須與他們共事。這人可能是你的上司,同事,或部屬,這人可能是你的市長或國家領導。你必須每一次都做出決定:是與他決裂、抗爭,還是妥協,接受。抗爭,值不值得?妥協,安不安心?在信仰和現實之間,很困難地找出一條路來。
你呢,安德烈?你小時候,球踢到人家院子裏都不太敢去要回來,現在的你,會怎麼跟菲力普說?
MM
又:我去徵求菲力普的同意寫這個故事,他竟然很正經地說他要抽稿費的百分之五。這傢伙,很「資本主義」了。
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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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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