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政治手腕了得的李嘉誠，由鄧小平年代，到江澤民以至後來的胡錦濤都能直達天庭。自習近平上場後，李嘉誠卻選擇逐步撤資，政治影響力已大不如前。

逆權運動發展至今，李嘉誠沒有跟大隊止暴制亂，繼發表「黃台之瓜」言論後，再勸執政者對年青人「網開一面」，話音未落，《人民日報》及新華社等官媒立即連珠發炮指責。港區全國人大代表吳秋北更在facebook上發帖文指責李嘉誠，更用圖片暗喻誠哥是「曱甴王」，誠哥透過基金會發聲明表示習慣「被莫須有」。

逾二千億元身家的李嘉誠，本週一（23日）突然向一名叫曹忠的人士，提出破產呈請，以追討一筆2016年欠下的11億元舊債。曹忠是上市公司五龍電動車（729）、五龍動力（378）及中國資源交通（269）主席。翻開曹忠的背景，他不過是一個家住太古城的高級管理員，而這幾間由他操作的公司，背後股東與江派太子黨有密切關係。今次李嘉誠表面上「追數」，實則主動把「關係」揚出，亦把錯綜複雜的政治關係「撇清」，成為了一單在陽光下進行的「普通」商業關係。

身家未夠還息

這一筆舊債源於2011年，李嘉誠以基金會的名義，投資由曹忠擔任主席的中國資源交通集團債券。根據股權披露，李嘉誠基金會2011年8月持有中國資源交通16.09%股份，同年斥資13億元認購中國資源交通的可換股債券，2013年再加碼13億元。吊詭的是，交易以曹忠「人頭」作私人擔保。曹忠個人資產並不豐厚，以他現時持有中國資源交通、五龍動力及五龍電動車股份，市值合共只有9,837萬元。翻查土地註冊處，他只有兩個太古城的單位，估值分別約1,900萬元，即合共3,800萬元，還利息都未夠。不過曹忠出任的公司，就全屬「國家級」企業。

祖籍湖南曹忠，出身軍人家庭。早年上位全因在1998年金融風暴時，通過資本運作進行債務重組，成功保住了惠州賓館等重要的國有資產；自此在官途上扶搖直上。他兩的相識，正是源自長實與內地合作的首長系。

首長系可謂誠哥早期的政治投資。誠哥九十年代出售了覆蓋大陸的衛視控制權予澳洲傳媒大亨梅鐸，引起北京政府不快。而首長前身首都鋼鐵廠在獲國家元老鄧小平親自首視察後，開始在港尋覓投資機會。能獲得鄧小平欽點，全因首鋼是由鄧的戰友周冠五及兒子周北方（有四大太子黨之稱）打骰。李嘉誠欲與鄧及其他太子黨打好關係，故主動提出合作。

由首長到細價股

長實（0001，現稱長和）與首鋼入股首長國際（697）前身東榮鋼鐵，並改名首長。「首」代表首鋼，「長」代表長實，同時首長有「leader」之意。其後首長多次併購不同公司，建立了首長系王國，包括首長國際、首鋼資源（639）、首長寶佳（103）、首長科技（521、現稱海航國際投資）。誠哥除了出錢投資首長系，其親信梁順生在各首長系公司擔任非執行董事。梁順生在九十年代已經在加怡集團任董事總經理，其後亦有擔任長實的非執董，並打理李嘉誠在國內的慈善事業。

不過，首長系早期擴展步伐太快，根基不穩，在金融風暴後跌至仙股行列。曹忠01年入主後成功令其起死回生，李嘉誠曾讚他是內地最優秀的企業家之一。10年，曹忠有新任務，離開首長並入股嘉盛控股（729）及中國木業（269），即現時的五龍電動車及中國資源交通的前身。李嘉誠身體力行支持，分別在2010年斥資2.92億元認購嘉盛的配股。當時市場對於誠哥入股細價股都不明所以。

現時由曹忠任主席的五龍電動車，早年獲得李嘉誠以個人名義入股，2015年持股一度高達7.96%。而五龍所出產的汽車均以「長江」命名，明顯見到誠哥的身影。

誠哥的光環卻未能點石成金，五龍電動車業績強差人意，連續五年錄得虧損，近兩年更蝕本20億元。負債高達79億元，較其70億元資產還要多，流動現金只有1.64億元。股價更是一沉不起，李嘉誠在2016年分三次沽貨，最後一次披露持股只有4.93%。

股東見太子黨身影

翻查五龍電動車的股東，發現其後台相當硬淨，股東更見太子黨身影。五龍大股東中國東方資產管理，前身是中國四大國有不良資產管理公司之一。而另外兩個大股東王政及李中強，2006年曾捲入上海社保基金挪用案的華聞系前老闆，王政更因此案入獄。上海社保基金挪用案的主角陳良宇為江澤民親信，亦是「上海幫」一員，他恃住有江澤民撐腰，對胡錦濤及溫家寶亳不畀面。因此在胡、溫清算「上海幫」時，陳良宇隨即被拉下馬入獄。不過，王政出獄後並沒有就此收山，現時與李中強仍控制北京長和興業、拉薩朗晟企業管理、無錫天地源投資等公司，延續其大茶飯。

李嘉誠一向被指與江派特別熟絡。江澤民到港主持九七回歸慶典，就下榻誠哥旗下的紅磡海逸酒店，更一度成為江澤民在港的御用酒店。李嘉誠與兒子李澤鉅、李澤楷親自到酒店與江氏吃早餐。江澤民長孫江志成在港搞私募基金博裕投資，早年管理的資產已超過十億美元，李嘉誠基金會亦有份投資。不過江李親密關係，一直為人詬病。直至胡錦濤年代，江氏影響力仍存在， 互相忍讓。但自習近平上場後，派系之間角力更大，令李嘉誠處處成為被針對的對象。

逐步淡出首長系

誠哥自2015年開始撤資後，亦同時淡出首長系，持有首長國際及首長四方5.08%及11.54%，於2015年6月3日全數沽出。一度持股5.79%的首長科技，12年則下調至4.6%，低於5%披露水平。除了減持首長系，親信梁順生在2018年退任了首長四方及首長國際非執董一職，2019年退任首鋼資源非執董，現時只保留擔任前首長科技，即現稱海航國際投資獨立非執董一職。

不但逐步淡出首長系，今次誠哥向曹忠提出破產呈請，根據曹忠個人資產以及截至2019年3月底，中國資源交通總負債高達203億元，手頭現金只有3,800萬元。純粹追債的話，追到「天腳底」都難以還清。資深銀行家吳明德誠哥今次主動把「關係」抖出，把錯綜複雜的政治關係正式「撇清」外，在現時政府營造打地產霸權的氣氛，亦可當成「苦肉計」，「話俾人知其實做土豪都唔係好容易，過去經常被人揼心口，唔好再揼啦。」

撰文：詹詠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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