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人物:俄教授獲遲來的大獎

蘋果日報 2008/09/12 00:00


前蘇聯共產政權瓦解十多年,俄羅斯第二大城巿列寧格勒還原舊名聖彼得堡,她曾被視為面向歐洲的窗口,滿城偉大歐式建築,納夫斯基大道(NevskyProspekt)及流向波羅的海的涅瓦河(NevaRiver)依舊,沙皇帝權、共產專政已成歷史,只有知識長河,長流不息。
現年74歲的俄羅斯數學物理學家路德維希.費廸夫(LudwigFaddeev)教授在聖彼得堡出生,研究數學物理約半世紀,現任俄羅斯聖彼得堡Steklov數學研究院歐拉國際數學研究所所長。他的重要研究之一量子場理論(QuantumFieldTheory),啓發了兩名荷蘭學者,兩人於99年獲諾貝爾物理學獎。
費廸夫教授今年才獲頒邵逸夫獎,一切是否等得太久?「若是30年前獲獎,我會很興奮,現在我只會想:啊,終於得獎了。」他與弗拉基米爾.阿諾德(VladimirArnold)一同獲得上述獎項。再追問他是否早該獲獎,他亁笑幾聲,欲語還休,數學物理學教授顯然是個不太懂得掩飾的人:「很多時候,獎項都是遲來的,所以有人曾說:『人要活得長命。』她得獎時,比我還要老。」費廸夫說多年前聽過自己在諾貝爾獎評審名單之上,為何未能獲獎,他不想討論。
若不是因為第二次世界大戰,他7歲上特別音樂班後,就可能走上音樂家的道路。當年德軍圍困列寧格勒三年,他避走西部邊界鄉村,曾一度與母親失散。戰後一家團聚,在鐵幕國家極權統治下長大,強烈的意識形態操控,管不了科學家的心靈自由。「共產政權時代,科學研究比較少限制,在心理上,能有內在的自由。現在我們已很自由了,甚至比美國更自由。」
出生科學世家,費廸夫認為思考數學問題有時要靠第六感,「父親教我,睡覺時也能得到很好的意念。」50年代末,他在乘巴士回大學途中,就「三體問題」想出答案,「車突然煞停的一刻,意念就出來了。」
共產時代的學者每年只准外訪一次,但他卻可每年出國三次。70年代初,他在美國認識現時的邵逸夫獎評審會主席楊振寧,90年代至今仍在研究楊的理論。
18世紀初建立的聖彼得堡,希望躋身歐洲名城之列,夢想的追逐,沒有停止。費廸夫說現時一般俄國數學教授月薪已提高至約8,000港元,但仍追不上通脹,買不了房子。老教授對如何使用約400萬港元的獎金心中有數,「長久以來,我並不算富裕,為何不改善一下生活?」
記者 冼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