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人.下】愛上單簧管的女孩:我要「戒懶」

蘋果日報 2019/06/20 06:00

劏房少年單簧管音樂夢管弦樂團

今年14歲的婉瑩讀中三,一向成績中上但不算突出,總自覺平平無奇。直至小四的時候,媽媽一句「要有一樣嘢叻過其他人」,鼓勵她報名參加音樂兒童基金會的免費樂器課程。機緣巧合下,不甘平凡的她挑選了算是冷門樂器的單簧管,婉瑩自言選上單簧管因為其外表「好型」,亦少人學,因而成為她音樂路上的好伴侶。音樂路上,她克服種種學習的困難,也經歷爸爸由不太支持,到親身觀看音樂劇撐場,不過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她醒悟音樂路上懶不得,下定決心未來要「戒懶」,努力奔向音樂夢。
記者:金敏琍 謝頌昕 攝影:麥超億 
婉瑩與祖父母、父母及兩名1歲及9歲弟弟同住,從事裝修工作的爸爸,開工日子經常不穩定。身為大家姐的婉瑩常要幫媽媽照顧弟弟,她笑說「細佬好可愛,但喊嗰陣都好煩。」一家七口住在狹窄房間雖然擠逼,更常要兼顧家務,但婉瑩沒有怨言,爸媽亦沒分薄對她的愛護,她努力讀書,成績中上但欠缺成就感。
 
她憶述,直至小學四年級,媽媽鼓勵她到音樂兒童基金會學樂器,因為媽媽「覺得學多啲係有著數啲」。面對芸芸樂器,要怎樣挑選,就如哈利波特揀魔杖一樣,不光是合眼緣就夠,婉瑩說只有長笛及單簧管最合適。與優雅的長笛比較,婉瑩更愛「好型」,音色「好聽」又少人學的單簧管。
婉瑩自覺從沒過人之處,「與別不同」這四個字可謂想都沒想過,但選擇單簧管這個好伴侶,正正因為「太多人學小提琴同鋼琴,咁就唔算係獨一無二啦」,更重要的是「我識一樣你唔識嘅嘢,會好自豪」。記者跟婉瑩傾談多次,她一直都回答得體,雙手緊緊按著膝頭。直至這刻說起與單簧管的因緣才昂首一臉神氣,手舞足蹈,十分興奮。
能夠上台表演,每個人都希望能發光發熱、備受注目,偏偏樂團中,長笛肩負吹奏旋律重任,單簧管多數做伴奏。婉瑩承認,單簧管大部份是伴奏,如同大配角,的確感覺「悶悶哋」,尤其是即使參與了整首樂曲的演出,但觀眾往往未必聽得出單簧管的聲音,難免失落。
由好型地與別不同,到成為大配角,這種落差曾經困擾婉瑩,但樂團導師一席話令她釋懷,「阿sir講,每一part都好重要,一首樂曲冇咗一種樂器係唔好聽」。她明白,每個人都有專長和角色,在各自的群體中發揮小宇宙,成就大我。正如婉瑩在班會負責美術,她自言不是班會主席的材料,便做好美術工作。
要學好樂器,從來不是易事,婉瑩挑選的單簧管並不易學,她坦言「難呀,要夾實個咀,同埋吹高音好難吹到標準」,更難是要長期用拇指托起一支2呎長的單簧管來吹奏,也不容易。她直言,「單簧管由一隻手指去頂住成支樂器,一開始會好痛」。儘管如此,婉瑩仍是樂在其中,因為音樂帶給她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滿足感,「以前會覺得自己好多嘢都做唔好,而家學完就覺得我可以吹晒成首歌,好有自信」,對每件事都會多了一份堅持,不會動輒放棄。
學習上的困難,她可以憑毅力、恆心解決,但家人的態度對她影響深遠。她憶述,最初爸爸不太支持她玩單簧管,「佢覺得女仔應該揀小提琴呢啲弦樂,但我無聽佢意見,因為我鍾意呢樣樂器,𠵱家佢都慢慢接受咗我學單簧管呢樣事實,可能因為我都吹得幾好聽,同埋都有一定成就,都表演過好多次。」她指,近年爸爸對單簧管已改觀,並多次去看她的音樂劇,「佢都覺得我大個咗好多,覺得我學咗好多嘢,所以都有支持我學」。
身為大家姐,婉瑩在家時常要幫忙做家務,但當她要上樂器班,媽媽便要「一打二」,代她負起照顧兩個弟弟的責任。婉瑩說,當她晚上要參加樂器訓練班,媽媽都要提早為她準備晚餐,「所以都要多謝媽咪」。
「一人有一個夢想」,婉瑩未有想過自己的單簧管之路能走多遠,坦言「有得學已經好開心,冇話特別想學到幾多級」。不過長遠來說,她都希望有一日能用音樂回饋有心人的栽培,並且可以以音樂幫助其他人,「現時係人哋畀機會我學,希望大個咗,可以以好低價錢,甚至免費教單簧管」。
現時婉瑩要兼顧音樂及學業,慶幸學業成績未有退步,但她知道要繼續在音樂和學業上馳騁,要下更多苦功,才能在兩方面取得成功,因此她自省深感自己現時的學習態度懶散,所以叮囑自己要戒懶,「如果一直好似而家咁懶,就冇可能係一個成功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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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讓婉瑩找到成功感,讓她更堅定去實現音樂夢。麥超億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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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瑩指,學習單簧管不容易,「難呀,要夾實個咀,同埋吹高音好難吹到標準」。麥超億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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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瑩自省不夠積極,決心「戒懶」,努力奔向音樂夢。麥超億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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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由不太喜歡到讚成,更親身看音樂會撐場,婉瑩指爸爸的支持成為強心針。麥超億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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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貴學費,一度令婉瑩對學習樂器卻步。麥超億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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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上要參加樂器訓練班,她感謝媽媽替她預早準備晚餐。麥超億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