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清華大學今年4月25日是建校110周年，當時清華舞蹈隊成員曾因穿着金色連身短裙在校園內熱舞，引發網民批評「低俗」；事件尚未平息之際，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近日舉行的大學生時裝發佈會又再惹爭議，由於所選用的模特兒大部份都是鳳眼，或刻意畫長眼線營造鳳眼效果，有人批評這是屈服於西方審美觀的表現，甚至指「暗含嚴重的羞辱意味」。著名時裝設計師鄧達智向《蘋果》表示，學院會選用鳳眼模特兒，可能是設計師的巧思，不一定是故意「辱華」，又指鳳眼並不代表醜陋，強調這類先入為主的觀點應該早日摒除。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2021年服裝與服飾設計專業畢業設計作品發佈會」於上月20日在中國國際大學生時裝周北京751D•PARK中央大廳舉行，校方其後於周二（15日）在YouTube上傳片段，可見所選用的模特兒大部份都是鳳眼，或刻意畫長眼線營造鳳眼效果。另外，影片右上角印有內地知名影視網站嗶哩嗶哩（Bilibili，B站）的標誌，然而現時在B站上已無法搜尋該片。

微博用戶「檸檬木聚醣」周二晚上發表評論，稱「我本是抱着學習的心態，但滿屏的瞇瞇眼讓人倍感不適。這不僅是模特（兒）本身眼睛小，而是採用了延長眼尾的妝容設計，刻意拉長了眼型，契合了西方對亞裔的刻板印象，暗含嚴重的羞辱意味。想來偌大的清華美院就成（整）天教這玩意，趁早關門算了。」

事件引發大批內地網民熱議，有留言直指校方「辱華」：「這種瞇瞇眼就是西方白皮，用來羞辱東方人的！」「為了迎合slit-eyes/slant-eyes東方人低下醜陋的刻板印象，連眉毛都修沒了……國內藝術圈卻以迎合這種基於白人優越感的種族歧視為榮，實際上是端着『高級黑奴』心態而不自知。」

不過亦有人表示：「把眼睛畫大的各種化妝技術才是真正的歐洲審美，為甚麼要依偎這歐洲審美？你說細小眼是歐洲醜化亞洲人的刻板印象，那我們就不能用了嗎？難道我們國家我們民族就沒有細小眼了嗎？」「這種長眼線妝在時裝界挺常見，畢竟時裝界甚麼奇怪的妝都出現過，某程度上代表一種藝術感。」

著名時裝設計師鄧達智接受《蘋果》訪問時強調，鳳眼並不代表醜陋，並指其親人亦有鳳眼，「外國人會覺得這很特別和漂亮，因為他們是不會有（鳳眼）的。除了中國人外，韓國人、日本人都會擁有鳳眼，通常在北方人身上出現，是一項很有個性的特徵。」他指出，學院會選用鳳眼模特兒可能是設計師的巧思，不一定是故意「辱華」，並指這類先入為主的觀點應該早日摒除：「設計師的每一個造型都有其深思熟慮的地方，未必是為了討好外國人的視角，如果這樣也算辱華，那倒不如所有時裝表演不選用華人model。」

鄧達智又表示，過往有兩位東方model在西方非常出名，一位是香港女子許愛蓮（Christina Hui），另一位是日本名模山口小夜子，兩人都因擁有鳳眼而爆紅：「有時西方人的取態是，如果你過份『洋娃娃』，高鼻大眼，他們反而沒有興趣，因為這樣特徵在白人來說很常見，而選用亞洲model時，他們便會希望有不一樣的風格。」

不過他亦透露，的確有外國人會用鳳眼來取笑亞裔，但認為不屬於主流觀點：「佢哋會故意扯高眼尾，而我在英國讀書時，亦有些年輕人會一起這樣做來笑你。」並指舉出這些例子，是用來說明鳳眼就如同一般的長相特徵，是「各花入各眼」，不必過份在意。

至於官媒《環球時報》旗下的微信公眾號「補壹刀」周三（16日）亦引述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張頤武指，應從兩個角度看待美術學院這次時裝展：「一方面，這只是場普通的、發生在校園內的走秀，沒有引起太大範圍的社會轟動。即便是發佈在YouTube上，點擊量也不高，沒有必要過度上升。另一方面，公眾也有對此進行批評的權利，因為這次走秀出現的『瞇瞇眼』或者是一些『延長眼尾的妝容設計』的確與中國主流審美存在較大差異。」

張頤武強調，這不能被簡單地視作「辱華」行為，他表示：「因為西方的這種審美取向，不只是針對華裔、中國人，而是針對整個東亞地區的。我們可以注意到，無論是在時尚圈還是一些西方電影中，都存在一些差不多形象的亞裔面孔，通常表現為『寬寬的山根，遠遠的眼距、細長的眼睛』。所以，與其説這樣的審美『辱華』，不如説是西方針對東亞人的刻板印象。至於清華美院時裝周的走秀裝扮，我們也不能直接將其視為『自我醜化、迎合西方』的行為，更不要上升到觀念的角度來批判這些學生。」

他續稱：「因為近幾百年來，西方憑藉其在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各方面的優勢，讓它自己的審美取向甚至刻板印象滲透到世界各國的各行各業中，其中時尚界受影響非常明顯。在這種氛圍下，學習服裝設計的年輕學生會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審美取向也會受到深刻影響。很多時候，他們並不會意識到這樣的裝扮是在醜化亞裔，甚至會以此為美。」

《蘋果》記者／知乎／微信／新浪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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