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我們都相信,自由市場是自由社會的重要支柱,而對財產擁有權的保障,則是自由市場的基石。正因為我們不擔心自己擁有的財產,會被當權者以巧取豪奪方式據為己有,所以才會放心拼搏,以期致富。因此,對私產權的尊重,正是香港賴以成功的核心價值之一。可是,近期市建局在大角嘴的一項重建項目所採取的收樓手段看來,這項核心價值似乎正受到嚴峻挑戰。
事緣在大角嘴橡樹街八十七號的一個重建地段,因為其中一戶不滿意市建局收購價遠低於物業市值,因而無法展開。由於業主周太擁有超過兩成業權,市建局無法進行強拍,收購亦因市建局不肯提高出價而陷入膠着狀態。豈料上星期市建局主席張震遠竟透過傳媒,公開指因該業主反對重建而可能導致項目拉倒,使周太連日受街坊指罵。抵受不住群眾壓力的業主,最終接受市建局的收購方案,因而少收了數百萬。
張震遠對此得意洋洋,指這猶如一個「聖誕奇蹟」。但在筆者眼中,堂堂一個半官方機構,居然透過傳媒對一個普通市民施壓,致使對方遭受千夫所指,最終不得不乖乖屈服,此等手法,實在比起惡形惡相的當面恐嚇,又或者截水、截電、淋紅油等滋擾手段,光彩不了多少,還多了幾分陰損的味道。市建局一方面自詡以「以人為本、地區為本、與民共議」為方針,幫助市民改善居住環境,現在卻用此等有如文革鬥地主的手段鼓動群眾,迫使業主屈服,是否有點自打嘴巴呢?
雖然有人認為,個案中的業主若拒絕市建局的收購建議的話,會使整個重建計劃拉倒,故此不應因為她的一己之利,而影響整個社區的福祉;相對起來,業主妥協的話不過少賺數百萬,權衡輕重之下,這仍然是有價值的。筆者認為,業主出於真心願意犧牲小我來成就公益是一回事,但以公眾利益為藉口,不擇手段地迫使小老百姓讓步,又是另一回事了。若果因為「發展就是硬道理」就可以大條道理地向個人軟硬兼施,迫令他們割價蝕讓私產,那和強搶民產又有甚麼分別?更令人憂慮的是,今天市建局憑陰招得手,難保他日食髓知味,會再度依樣畫葫蘆,對付本來議價能力就不高的小業主。
筆者擔心若坐視政府和其鷹犬爪牙們胡作妄為,一點一滴地腐蝕香港的核心價值,進而使香港漸漸步向大陸化,那麼這顆東方之珠便光芒不再了。本來在黨人治港的陰影下,香港的法治和自由已經歷盡一波又一波的衝擊,香港人要招架明刀已經喘不過氣,又如何應付不知何時發出的暗箭?
觀乎現屆政府不斷嘗試挑戰社會底線,一步一步企圖蠶食香港自由和法治等核心價值的舉措,如強推國民教育、以「暗渡陳倉」陰招突襲議會來通過長者生活津貼、還有鼓吹釋法等,處處都顯露着政府的野心。正因如此,筆者認為社會大眾對由「梁粉」張震遠主理的市建局,也應抱持同樣的戒心,以免我們的權利和自由在不知不覺間,被當權者悄悄地蠶食、損害。
葉耀榮
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