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人物大名人姓同一個姓氏畢竟是個動人的悲喜劇。四十幾年前在台南求學時期,英文課本裏有一篇叫WilliamShakespeare的人寫的<MyNameIsWilliamShakespeare>。姓莎士比亞已經夠荒唐,連名字也叫威廉,那是拆自家的台,那位莎士比亞先生的命運肯定不是又驚喜又擔憂那麼平凡了。我記不清那篇幽默小品說了些什麼;小品既然選進大學一年級英文教材,作者的文筆一定壞不到那裏去,好歹沾過大文豪的幾滴墨汁。前一陣子聽說高人建議董建華學美國老總統羅斯福定期發表《爐邊清談》,我真高興了老半天,盤算着董先生終於可以穿着灰灰的毛衣坐在溫暖的壁爐旁邊對着咖啡小桌上一堆皮面燙金的舊書嘀咕一些帶着書卷氣的政治甜點!那樣一來,我這個姓董的興許還會沾上他Wedgwood瓷杯裏那幾滴咖啡,小小腦袋盛着的小小智慧忽然濃得化不開了。
喜劇終於泡湯:董先生矜貴,犯不着出那個風頭,跟到醫院探望前線醫護人員一樣犯不着:「我身邊的同事,包括我的醫生,都覺得在這個時候,特首你還是不去比較好,因為你的身體是很重要的!」他說。天可憐見,熬了好幾輩子了,董家到底熬出一個身體比誰都重要的大人物,八成是那頭哭墳的老水牛九泉之下報恩報德報出來的善果,我聽了像看一齣悲劇那樣想哭。立法會這兩天辯論董建華下台的動議,挺董倒董聲聲廢話,全為了做給電視攝影機看,不但浪費政府資源,也解不了我這姓董的於倒懸!怨不得董先生氣得不像張獻忠黃巢放過姓張姓黃的人那樣厚待我這姓董的:他跑去厚待姓梁的!
(圖)陳佩秋一九八○年為陳巨來畫《雪裏桃花》成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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