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輸出軟力量
中國是世界唯一可以跟美國競爭的國家。這種競爭態勢,使中國在全球經濟普遍低迷的九十年代,能保持較高的增長。同時,也成為中國被指向全球輸出通縮的理由。
中國也是世界上唯一通過政治分工實現市場改革的國家。政府向企業發布「社會平均成本」信息,使企業可以在模擬的市場條件下進行競爭,不僅糾正了不平等的市場壟斷,也抬高了競爭的技術平台。但這也引來有關「市場經濟」地位的辯論。
這兩種特質孕含的經濟因子導生出來的「世界工廠」增長模式,使中國有可能繼日本和四小龍之後,成為世界經濟的推動器。此前的「中國經驗」也有可能被納入一個整一化的系統中,用以解釋西方經典的現代化道路。
對於西方的發達國家來說,一個類似「東亞奇迹」般崛起的中國是他們所樂於看到的。至少在經濟建設方面,中國不會構成一種即時的威脅。於是,「投入推動」、「進口替代」等現成理論的提出,都只會強化西方經濟增長理論的解釋能力。這樣一來,中國便不復延續百年民族國家的追求,而僅為了驗證西方現成發展理論而存在,與眾多發展中國家相比,差別只在附庸規模的大小而已。
但「中國經驗」的理論張力,恰好存在於它提供了一種反抗西方經典現代化道路的可能性。從毛澤東時代的「反現代的現代性」到改革開放時代的「經典現代性」,「中國經驗」其實被賦予一種複合性,在曾經是半封建半殖民的土壤上,具備頑固的自我修復能力。
由於「中國經驗」從來都不是整一的,它對西方發展理論具備不尋常的分解能力,而經分解後的西方理論的重新序列,成為中國現代化模式的一個不可或缺的部份。
一個顯著的例子是中國政府在八十年代中期啟動的農村扶貧計劃,通過非排斥性的「增加收入」和「基本需要」理論的結合,中國成功地將農村貧困從八○年的六成一下降到九○年的一成七。在改變貧困問題同時,也使用行政方法縮窄了貧困的空間。這是世界銀行或國際貨幣基金在其他發展中國家所無法做到的。
另一個顯著的例子是中國政府在九○年代中實施的全國對口援藏政策。通過將「大推動」理論分解為「均衡增長」和「規模經濟」的問題,完善了一種「外部起動的區域發展模式」,解決了需求不足和變遷規模偏小等發展問題,有助於一系列民族問題的解決。這也是其他多民族國家所無法達致的。
「制度先行」原來便是中國現代化的路徑依賴。中國現代化理論具備的分解性和複合性,便注定了它的每一個傳統,都會成為今天批判性力量的重要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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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在中國工作的香港專業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