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陸坐牢,最缺的是油水,清水日子裏,最能激發的一定是有關食物的創意,搜腸刮肚,腦子裏想的都是豐盛大餐。天可憐見,大餐上出現得最多的,也不過是一塊塊壯實的豬肉。
李先生從小吃慣使慣,他母親在四十年代任《時代雜誌》的FoodEditor,肯用一両黃金換一條上海熏魚秘方。家學如此,到了他困在安徽勞改農場肉盡油枯的時候,光憑想像,就創出了許多菜式。
幾十年後,他在上海開了「海上阿叔」,創意變成現實,小菜精緻新奇,尤其是豬肉,花樣百出,款款做得出神入化。
去年一晚,李先生在家半夜起床,忽然倒地,走了。「海上阿叔」由他太太繼續經營,水準依舊。在大門入口處,有一塊印着他樣貌的大招牌,笑容燦爛,有點像發了福的羅拔迪尼路,眉花眼笑,依然很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