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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捷生雜文:特首與特長

蘋果日報 2007/01/31 00:00


「二十四小時特首」駕長車,插紅巾,披征袍,馳騁中環,一派顧盼自雄,舍我其誰的氣概。便有觀者慨歎:曾生比董公更識做公關「騷」。
其實不然。董建華當年做公關也很落力,畢恭畢敬「北面朝聖」和「南面稱臣」,最勤勉的就是迎來送往。江澤民自不消說了,李鵬、喬石及一眾北大人來港,董公無不「三陪」到底(陪笑,陪吃、陪照相)。最令坊間譁然的一次,是中共過氣元老馬文瑞、汪鋒、段君毅到港,這幾位耆英連大陸人都不甚熟悉,更莫提香港人了。他們還要四代同堂、拖男帶女共有三十餘人之多,董建華也照樣在前港督府筵開三席,闔府統請;還要拉上政務司司長,律政司司長、臨立會主席等多個本埠聞人作陪。被傳媒曝光後,董特首坦承他們是「以私人身份訪港」,然則特區政府兼做豪華旅行團營生,以公帑倒貼。香港納稅人怎能不發出「你請客,我會鈔」的不平之鳴?
然而,董特首依然勤勉於事,公關不止。直至某次上京述職,被朱鎔基(時任副總理)婉言批評他「應酬太多」,董公才略有所悟,往後那些皇親國戚的「私人訪問」,就都留給愛國豪紳去「私人接待」了,反正他們正要給自己捐紅頂子,有貴人自北方來,不亦悅乎?
一朝天子一朝臣,及至曾蔭權接過特首印綬,他和今上胡錦濤一樣,都不用再鞍前馬後地服侍「政治老人」了。黨國耆宿相繼消亡的肉身,化為枝葉繁茂,花果累累的權貴圖譜,這些王孫們一榮俱榮,一損並不俱損,他們在香港已有公司,在半山已有豪宅,再也不勞特區政府來款待了。
於是,曾蔭權的公關「騷」便出盡符法,時而扮「鄰家特首」,放下身段去市肆吃牛腩粉;時而到東九龍一展愛國襟懷,情挑民建聯的草根黨友;時而趕赴飯局,與泛民精英「煮酒論英雄」;時而扮「強政勵治」的猛士,披掛黑色鎧甲,雄視六合,逐鹿中環……
如此風雲際會,曾蔭權不拿下今春的赤鱲角之戰,是沒有道理的。然而,由一個全世界最大的非民選政府去圈定香港的偽民主遊戲,這樣的贏家有幾多尊榮可言?
筆者以為,曾蔭權欲要名垂青史,關鍵在於頭銜稱呼要改一改。「特首」這個簡稱頗有「礙主」的嫌疑,董公就是前車之鑑。誠然,「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首長」這個官銜實在太過冗長,但無論如何都不能簡稱為「特首」,此兩字音節突兀亢進,字眼頭角崢嶸,欠缺「和諧」氣象。筆者以為,「特長」才是最佳選擇,字面吉慶祥和,一絲負面色彩都沒有。曾特首只須改稱為「曾特長」,則香港紫氣東來,天官賜福,天下和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