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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爆:Last Night in北京

蘋果日報 2012/12/28 00:00


一年將盡,香港現存歷史最悠久的京菜老店,今晚也走到盡頭,北京酒樓屹立佐敦42年,最終逃不過結業厄運。42年以來瑟縮在佐敦一幢舊樓,樓上賓館純粹租房,這家酒樓純賣京菜—烤鴨、羊肉涮鍋、小籠包,盡是老北京口味。多年來獨善其身,卻敵不過地產霸權,業主加租四成,加上後繼無人,老闆徐芳森決定忍痛放手。
「無得訂位喇,家晚晚都爆晒!」打從月初,北京酒樓將結業的消息傳出,收銀處的兩部電話每天響個不停,夥計忙昏頭,乾脆把電話掛起。「我哋家無心情同你傾,年尾流流失業,你話我哋有乜嘢心情吖?」酒樓內的,都是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夥記,從小夥子變白頭翁,青春都在爐火中燃燒掉。「家都60幾歲,老人院都唔收啦!」
老夥記的待客態度聞名於世,尤是強索小費,每次埋單總跟客人說:「唔使找啦!係咁得喇嘛!」隨即離去,每每令客人傻了眼。人情是要細味出來的,客人點菜時,夥計總是不忘溫馨提示:「你三個人叫咁多食唔晒㗎!」「份量都幾大碟㗎,叫細份得喇!」冷與熱之間,容得下42載情。
在這最後一夜,人潮總會退去,鐵閘也將關上,北京酒樓從此走進歷史。利字當頭的商業社會,容不下人情味,也許這種味道注定只能存在於回憶。今夜後,你的回憶,也許會多了一份熟悉的味道。 記者:潘婉玲 攝影:鄧振權、胡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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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退去,昔日的喧囂繁華只能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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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閘鎖上,北京酒樓從此走進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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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伯於1970年與同鄉合辦了北京酒樓,如今他已年近九旬。資料圖片
第一代掌門人 徐老伯
有着典型山東大漢的外型,雖年近九旬,腰板依然筆挺,訪問當晚拄着枴杖,緩緩爬上樓梯,踏入酒樓大門那刻,夥計們的眼光在其身上停駐數秒,卻誰也沒開口,躲進收銀處的徐老伯獨自翻閱着帳本,酒樓彷彿變了無聲世界。原來,徐老伯雙耳已經聽不見了,因此也很少說話。他40年代為逃避戰禍來港,1970年和一班同鄉合辦了北京酒樓,由於無兒無女,把酒樓傳給姪兒徐芳森,但仍舊每晚駐守。夥計說,老人家從來不坐,半倚着收銀處,見證酒樓的花開花落。
第二代傳人 徐芳森
酒樓第二代傳人,78年從家鄉山東來港,協助叔父打理酒樓兼主廚,主要負責炒小菜,曾經也做烤鴨,60多歲的徐胼手胝足為酒樓花去大半生心力,曾經帶領酒樓進入黃金歲月,如今老店在其手中結業,無奈得不願多談,除了因業主瘋狂加租四成外,也因為子女無意接手生意,後繼無人唯有結業。
夥計透露,老闆正另覓舖位,但能否再續前緣,言之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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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
烤鴨師傅 柳玉仙
北京烤鴨是酒樓招牌菜,也是不少食客的集體回憶,多得這位幕後功臣柳玉仙。跟老闆是同鄉的柳師傅,30多年前來港,在北京酒樓當廚,從小菜師傅做起,負責烤鴨近廿年,每天躲在廚房,從清洗、吹氣、啤水、上皮、烤焗,全部一腳踢。酒樓黃金時期,每天要烤6、70隻,近年減至3、40隻,每隻五、六斤重,從朝早10點開始準備,才能趕及晚市應客,因為單是風乾就要五六小時,皮要乾烤鴨才夠脆。如此折騰,柳師傅接受本報記者訪問時笑言,下班時候手都軟了。「要學會,很快,可烤得好就很難,皮要亮,片得要薄」。每隻鴨要片到50塊左右才算合格。日積月累,柳師傅手掌佈滿厚繭,每天見鴨多過見人的柳師傅,說話一句起兩句止,一腔夾帶山東口音的廣東話,已經54歲,早已不用為兒女而奔波,可以退休享清福,只是怕清閒會悶,因此暫不言休,柳師傅有着山東人的爽直樂觀,「再找囉,大不了去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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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菜員 堅哥
跟半年前「被自殺」的內地民運人士李旺陽有七、八分相似的傳菜員堅哥,是酒樓內唯一的兼職員工,只在晚市工作,沉默寡言,從6點上班到10點下班,幾乎沒有半刻停下來,少說話多做事,加上歲暮丟職,心裏不好過,不願跟記者多談。正牌李旺陽遭北京當局迫害,香港的這位翻版卻為北京拼命;真身半年前平白失去生命,堅哥半年後因地產霸權失去工作,但他倒看得開:「我哋做咗呢行幾十年,唔會搵唔到工。」今後在香港某家酒樓的某個角落,仍可看見「民運烈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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