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平日夜裡人跡罕至的沙田馬場,今夜燈光通明。
李博來是沙田馬場的其中一位物業管理主任,這地方平時除了比賽日,根本不會有幾個訪客,所以他的工作可算是閒得很。不過,這幾天他被一單大案子壓得快透不過氣來,從來不用加班的他,已經連續幾天開會至入黑才能下班。
因為,馬場裡的投注系統出了大問題。
從幾天前開始,投注系統就出現了大量注碼,都是在櫃台用現金賣出的投注。本來這對賽馬會來說是好事,但問題是,每天結算下來,櫃台收到的現金總是比電腦的總投注額少。
更奇怪的是,翻查紀錄,那些多出來的投注,都是來自三樓的櫃台。
要知道,三樓一年只有兩次機會開放,分別是年初三賽馬和國際賽馬日,除此之外,平時根本連馬場職員本身都很少會上去。
就當有人誤闖三樓,又何來賣票的人?
李博來懷疑,可能有職員利用職權製造這些假投注,再將其中中獎的彩票拿到其他投注站領獎。因此他立即要求翻看這個星期三樓的閉路電視紀錄,但電腦部的人卻發現,原來這幾天那邊的鏡頭都發生故障,什麼也沒有錄下。
所以現在整個馬場內的員工都人心惶惶,明知內部有賊卻不知道是誰,人人都害怕自己成為嫌疑犯。
上頭下令李博來在兩星期內找出犯人,打算內部處分了事,要是報警把事情鬧大了,天知道那些傳媒會怎樣寫賽馬會?更甚者,會令投注者失去信心,那才是災難。
李博來不是不想查,但他畢竟只是個十多年來安分守己的物業管理主任,要他查案未免太勉強了點,但要是找不出那個內鬼?被拿來開刀的,可能會變成他自己。
他不能丟了工作,他還在供房子,女兒還在念中學。
無計可施,他唯有先叫保安部多調幾人回來,出三倍加班人工,不分晝夜守著三樓。但奇怪的是,平時那幫貪小便宜得很、年初三個個爭著回來上班逗利是的保安們,一聽到要守三樓,竟然全數堅決拒絕,甚至情願被開除。
只有一個新入職的小伙子張仔歡天喜地領了這工作。
這天不是賽馬日,李博來在馬場內走動一下以解心頭鬱悶,碰見了在這裡當了三十多年清潔工的林伯。
「早晨啊林伯,呢排回南天,啲風濕無發作呀?」李博來主動問候,對於這些資深員工,他還是很尊重的。
「啊,李經理,無啦,老骨頭,都慣晒啦。」林伯搥了搥大腿道,然後話題一轉,反問:「係喎李經理,聽講你叫咗張仔今晚通宵守三樓喎。」
「哦係呀,呢排要加緊吓啲保安嘛。」李博來隨便胡混過去,總不成直接告訴他是要去查案吧。
「經理,咪話我呢個老嘢多口啦,但有啲嘢你真係要聽,」林伯神色凝重,道:「三樓嗰度好猛,張仔新嚟唔識世界先會走去接,你咁派佢去,實害死佢。」
「哈哈,得㗎啦,我有分數。」李博來從來不信什麼鬼神之說,便道:「好啦我都要上返office,林伯你自己保重啦。」便邁步離開。
「經理!諗清楚啊。」林伯仍在李博來背後叫著,不過他已沒有理會。
第二天,仍然不是賽馬日,但李博來上班時,卻看到馬場門口一片混亂,待他看清楚時,才發現那邊停了幾輛救護車和警車。
李博來立即趕了過去,抓著一個認識的同事問:「喂Patrick,搞咩咁大鑊,邊個要call白車?」
「哦李生,無呀,咪保安部個張仔,今朝老陳一返嚟無耐,就見到張仔喺男廁入面縮埋一角,自言自語成個人震晒咁。」Patrick一邊說,一邊指向不遠處:「呢,佢地推咗張仔落嚟啦。」
李博來順著Patrick的手指看,果然看到張仔被綁在病床上,同時不斷奮力掙扎。
待張仔被推過李博來身邊時,李博來清楚聽到他口中斷斷續續地說著:「好多人……排隊……買飛……唔好搵我……走…走呀……」
李博來聽到他的話後,震驚得無以復加,同時,林伯的話在他耳邊徘徊:「三樓嗰度好猛,張仔新嚟唔識世界先會走去接,你咁派佢去,實害死佢……」
他也不知呆立了多久,直至回復過來時,警車和救護車已經駛走了。
他當下就決定立刻過去找林伯。
李博來在走廊上看到林伯,還未開口,林伯已經用半帶著責備的語氣道:「嗱,李經理,我都話咗㗎啦,出事㗎嘛。」
「咁而家點算?」李博來急得捉著林伯雙手問:「仲有無得解救?」
「我呢啲掃地嘅就唔識㗎啦,咁啦,你去搵呢個人,可能幫到你。」林伯輕輕推開李博來的手,從口袋中拿出銀包,從中翻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李博來接過名片一看,頗為意外,因為上面印著的並不是什麼玄學家名號,而是:
喬礎 LLB Oxford
註冊執業律師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