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11位少年一身抗暴裝束，乘坐小巴，途中被黑警截查拘捕，或說是司機暗中舉報。翌日，前行政長官梁振英就上互聯網再度鼓吹告訐：「司機叔叔、女傭姐姐、快餐店大媽、便利店哥哥以至勇武義士，舉報無論事前事後，一律有賞！」賞金20萬到100萬元不等。而早些時，黑警也開設十條WhatsApp舉報熱線，只是不過三日就被美國WhatsApp公司查封。

鼓勵告訐，使人民互相猜疑，是中共統治手段之一。2013年8月7日，《新京報》報道了律師張紅兵的故事：張紅兵文革期間家住安徽固縣，聽見母親說「毛澤東不該搞個人崇拜，應為劉少奇翻案」，就向軍代表舉報，結果母親遭槍斃，固縣教育革命展覽還有「大義滅親的中學生張紅兵和反革命母親堅決鬥爭的英勇事蹟」展板。張紅兵長大，逐漸天良發現，告訴《新京報》記者：「我多次夢見母親，像臨刑時那樣年輕。我跪下來說：『媽媽，不孝兒給你道歉！』但她從來不跟我說話。」

又2013年6月，《炎黃春秋》發表了濟南文化局文物處前處長劉伯勤的道歉啟事：「文革初，我就讀於濟南一中初二十四級三班，受人蠱惑，又個性愚頑，批鬥師長華德質、李昌義、胡熹和、朱琳等，又到同班同學張念泉、韓桂英家中抄家，而今垂老，沉痛反省，特此向各師長、同學及其家屬誠懇道歉，冀恕前愆。」而這舉報父母、教師、同學之風，至今未息。

最近，意大利《寒冬》雜誌報道，甘肅蘭州警方到中學鼓勵學生舉報基督徒，舉報一個普通教徒可獲一千元，舉報教會領袖更可獲一萬至四萬元。安徽亳州警方還到小學勸惡，用錢及零食誘學生舉報信教的父母。而大學教師遭學生舉報「乖違黨訓」者，時有所聞。例如今年3月，清華大學副教授呂嘉遭學生舉報，說他講學「反黨違憲」；去年，武漢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副教授翟桔紅也遭學生舉報，說他對習近平修憲、國企制度、人民代表大會制度等有異議，於是被革職，並削除黨籍。

善為政者不鼓勵告訐

告訐敗俗傷風，舊中國善為政者從來不取。漢昭帝年間，穎川太守趙廣漢患當地豪強難治，「令相告訐，穎川由是以為俗，民多怨讎」。後來韓延壽繼任，「欲更改之，教以禮讓，為陳和睦親愛銷除怨咎之路」，弊俗漸改，一郡大治（《漢書》卷七十六）。

今天，中共在香港力倡告訐，舉報乘客的小巴司機自然獲他們讚譽。不過，香港還有很多不甘墮落的市民。9月14日，一輛巴士開到牛頭角樂華邨總站，兩名便衣黑警隨兩位少年下車，突然出手撲倒他們，還誣以「襲警」。司機目睹一切，上前為兩位少年辯誣，雖然未能阻黑警行兇，甚或會因此獲罪、被革職等等，卻是盡了司機保護乘客的責任，不失為大丈夫，無愧於香港，無愧於天地。

古德明
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