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何價？】中科院研究院近百人集體辭職稱自由遭侵犯 院方：沒錢人才就走了
蘋果日報 2020/07/17 00:00
呂秉權集體辭職中科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核材料
中科院合肥研究院有90多名科研人員集體辭職，有員工指更換保安令他們權益受侵犯。
中國科學院是內地科學技術的最高學術機構，近日傳出中科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核能安全技術研究所（下稱「核所」）有近百名科研人員集體辭職，有傳是科研資金不足，另有員工指是研究所沒諮詢員工意見，就更換保安措施，還召來特警處理，侵犯員工的權益。香港浸會大學傳理學院新聞系高級講師呂秉權向《蘋果》分析，近百名科研人員出走事件「相當少有」，凸顯內地研究所的管理、資金、領導等問題，導致員工作出如此大的反應。
請辭的科研人員大部份是博士畢業生，並獲國家經費納入「人員編制」。「核所原先是一個搞核材料的研究室，之後擴張成一個研究所，攬下國家的幾個大項目。但這兩年申請不到大的科研項目，沒有錢，人才就走了。核所每年離職率是我們院最高的。」一名中層管理人員透露，核所最高峯時有500名研究員，但這幾年人才快速流失，去年只剩下200人，今次有多達90人辭職，現在只剩下100人左右。
核所所長是去年11月當選中國科學院院士的吳宜燦。對於科研資金不足的說法，研究所一名科研人員則透露另一版本：「從我的角度來看，這兩年收入是平穩的。疫情發生之後，我的科研工作都忙不過來了，沒怎麼關注工資。」反而，該科研人員爆出，集體辭職的導火線是院方強制為核所更換保安措施，員工認為自身權益被侵犯。
一名疑似核所員工在「知乎網」寫道：「院方不在任何提前溝通情況下拆門禁，還有不少保安巡邏，把研究所前後門鎖住，對科研人員沒有一點尊重，有些女同事都驚恐哭了。」不過，管理人員解釋：「我們6月15日去給核所換保安，交接時，幾十個科研人員衝過來，說不尊重他們，沒提前徵求他們每個人的意見。實際上，核所之前聘請的保安到期了，也不給人家續簽、不付錢。院長約談核所領導班子之後，說好6月15日更換，而且由院方付錢。」
在院方人員拍下的影片顯示，院方人員與核所人員發生爭拗，員工要求保安將院方人員「趕出去」，並要求禁止拍攝。院方人員說：「不管怎麼樣，你進去把那些線都拔掉，這不是你應該幹的事。」員工則說：「這是我管轄範圍之內的。」之後，當晚11時許，就有30多名特警到研究所調查。
「核所有涉密的項目，我們換正規的保安公司和換門禁卡，才能防止外人進入工作區域。」管理人員稱：「目前我們按照黨紀黨規在內部整頓，事情暫時平息了，90多位辭職的今天（6月28日）也沒來上班，人事處在清理人員，資產處宣佈清理資產了。上升到黨紀黨規，又立案調查了，估計多少有些震懾力。」
該管理人員說：「核所很多職工學歷是中科大本碩博，平均年齡為31歲。讀了22年書，博士出來有個事業編制，1個月工資1萬多元人民幣（下同；約1.1萬港元），很多人都有科學家園的福利房。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太可惜。」根據網上資料顯示，「科學家園」是公寓房，2011年竣工，每平方米呎價平均為1.7萬元（約1.8萬港元）。
中科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昨日回應傳媒查詢時強調，90多名科研人員離職屬於「正常的人員流動」，「這種人員流動一直存在，辭職人員也都有自己的安排和去向。」該工作人員稱，合肥研究院編制龐大，是中科院下屬規劃最大的單位之一，辭職是部份職工個人選擇，「基本上都是到相關的技術成果投資公司去工作，都辦理了正常的辭職手續」。
內地科研人才「出走」也不是新鮮事，內地物理天才尹希近日傳出入籍美國，以32歲之齡躋身哈佛史上最年輕華人正教授（終身教授），拒絕回國發展，再次引發了輿論的熱議。
尹希不到13歲考入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少年班，17歲完成中科大5年制本科生學業後負笈美國。網民指他才華橫溢，哈佛是世界知名大學，終身教授也是極高的榮譽，當然待遇也是極佳的。尹希也曾說過「科學無國界」，不過，更多「愛國」網民批評這是人格問題：「選擇不回國，選擇加入美國，選擇為別國服務，就是一種背叛！」
呂秉權指，中國目前的頂級科研項目包括5G、納米技術、人工智能等等，都取得最多國家資金，而核材料這類傳統科研不是當時得令的研究項目，可能投放的資金跟不上，亦相信與國內經濟環境有關。他進一步解釋：「當整體嘅經濟環境差、缺錢，即使搞科研都有前後次序，某啲項目要力保，某啲項目就要削減。」
對於內地科研人才會否帶技術轉往歐美等地，呂秉權認為這視乎這批科研人才是否師承外國，如果在中國內地培訓的話，礙於語言能力未必獲得歐美等頂尖科研機關受聘，加上最近中美關係緊張，「美方大量限制中國科研人員喺美國簽證同工作，亦都會排查一啲竊取核心技術嘅人員入境，佢哋搞唔清楚呢啲人係正常科（學）研究人員，定係有（國家）任務偷取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