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視為言論綠洲的熱爆美國語音社交平台Clubhouse，在過去數天吸引數以千計的內地網民爭相加入，並享受對政治敏感話題分享交流的短暫自由後，終於被中共當局出手封殺。事關習總上月尾才再度要求中共內部，做好應對各種「黑天鵝」（Black swan）與「灰犀牛」（Gray rhino）事件的預案，對中共言論封鎖與思想管控構成潛在威脅的Clubhouse，自然會被消滅於萌芽階段，免得成為當年北京西單民主牆的翻版。

年輕讀者未必知道甚麼是北京西單民主牆。那是指1978至1979年間，北京西長安街和西單北大街交匯處的西單體育場外一幅約100米長的圍牆，被大批知識分子及工人拿來張貼大字報，以表達各種政治主張或訴求。由於當時鄧小平出於鞏固個人權力需要，最初對於這場民主牆運動採取隻眼開隻眼閉的態度，內地民眾因而得以短暫享受極難得的言論自由，故這段時間又被稱為「北京之春」，甚至被一些學者視作中國當代民主運動的開端。

事實上，當時北京民眾言論之大膽，與今天相比，的確會讓內地很多所謂公知或微博大Ｖ汗顏，甚至讓人慨嘆內地言論自由嚴重倒退。例如，西單民主牆的大字報曾出現評價毛澤東功過，要求言論自由，保障人權，反對獨裁腐敗以及主張政治改革等的內容。

隨後，這股大字報風潮更席捲全國不少地方，甚至出現民間出版刊物、籌辦民主討論會的現象。然而，中共的忍耐力始終有限，直至北京電工魏京生先後張貼《第五個現代化——民主及其他》與《要民主還是要新的獨裁》，狠批中共剝奪內地人自主與民主，以及指名道姓直斥鄧小平「走的是獨裁路線」，這場運動終於在中共全面鎮壓下告終。

曾有不少人好奇地問，若然這場運動當年沒有被鎮壓，繼續發展下去，中國是否會有不一樣的未來？相信無人能夠給予一個肯定的答案。中共卻將這段歷史徹底封禁，在過40多年的官方敍事中，就只有改革開放，給中國帶來高速的經濟增長與物質生活水平的提升。

至於Clubhouse之前突破中共審查封鎖，被內地網民爭相使用，蜂擁進入一些討論政治敏感話題的虛擬「房間」內，與來自其他地方的網民展開對話，或傾聽不一樣的聲音，而有關加入的邀請碼甚至遭人放上淘寶等網購平台炒賣至過100美元，確實有點不尋常，即使內地網民玩Clubhouse多是出於貪新鮮、趕潮流或好奇八卦的心態，但這同時亦反映出內地人對言論自由以及接觸牆外世界的渴望與需要，倘若繼續發展下去，「盛況」可能堪比當年曇花一現的「北京之春」。或許這正是中共要封殺Clubhouse的原因。

從實際效果而言，Clubhouse將牆內與牆外的世界，透過語音分享，結連在一起，這等同廢掉中共多年來苦心經營的「防火長城」，再加上語音的傳播與滲透力比起文字更強，中共根本無從管控。不要忘記，2013年11月，中共發出「九號文件」，要求黨員警惕不利中共統治的「七種危險」（七不講），包括憲政民主、普世價值、公民社會和新聞自由等。再加上近年的台灣、 香港 與新疆問題，亦是內地網民個人言論禁區，若然Clubhouse成為這些議題的公開討論場所，豈不構成中共管治的壓力及風險？因此，不論Clubhouse是引爆難以預測事件的「黑天鵝」，還是觸發視而不見潛藏重大危機的「灰犀牛」，在中共眼中，都必須取締。

花生評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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