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昆德拉新着《無知》寫約瑟夫「回歸」布拉格,他找到幾十年前的日記,他發現那個「毛頭小子」一段殘忍的愛情:當年,作為處男的約瑟夫和女學生都沒有自己的公寓可以讓兩人獨處,「她對他承諾的性交只得延遲到遙遠的暑假。他們等待着,他們手牽着手,走在人行道上,走在森林裏的小路上(那個年頭的年輕戀人,是永不疲倦的步行者)……」沒有自己的公寓,不停地步行,那實在太讓人感到共鳴了。
有人說:「生命在於運動。」年輕戀人的運動量,也真夠大的。在那些似乎無休止的「步行」裏,能記得的,大概都是這樣的片段:女孩子飄揚的長頭髮,蒼白的燈影和月色,承諾和謊言;承諾和謊言,隨着時間的流逝,我們就會發現:那其實是一樣的。
「日記沒能在它的作者失去童貞之後繼續下去;他生命裏很短的一個章節就這麼寫完了,沒有續集,也無足輕重,就這樣擱在陰暗的角落裏,跟一些被人遺忘的東西放在一起。」
這就是日記的下場;我們當年看輕,後來看重的青春,就這樣塵封在「陰暗的角落」,像別人的故事一樣被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