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看愈想睡,給醫生叫醒:「睡了就會動。」
真奇怪,睡覺怎麼動呢?也只有乖乖聽話,拼命睜開眼睛。
好歹二十分鐘過了,心臟圖照完,再到跑步房。
護士認得我,說四年前也做過這種檢查,和八袋弟子一齊做的,我還能跑,他就跑不動了。所謂跑,只是慢步而已,最初慢後來加快。身上貼滿了電線,心速顯示在儀器裏。
「你平時做不做運動的?」醫生問。
我氣喘回答:「守着人生七字真言。」
「甚麼真言?」
「抽煙喝酒不運動,」我說。
醫生和護士笑了出來,他們都很親切,沒有恐怖感,大家像在吃飯時開開玩笑。跑完步,又再照一次,兩回比較,才能看出心臟有沒有毛病,報告會送到吳醫生去。
人老了,像機器一樣要修,這是老生常談,道理我也懂得。
問題在有沒有好好地用它,仔細照顧,一定嬌生慣養,毛病更多。像跑車一般駕駛,又太容易殘舊,但兩者給我選擇,還是選後面的,平穩的人生,一定悶。我受不了悶,是個性,個性是天生的,阻止也沒用,愈早投降愈好。到最後,還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