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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泰大裁員︱十年經驗一朝清零 空服員落地再出發

蘋果日報 2021/04/21 10:34

國泰裁員空中服務員空姐空少港龍

近年投資期油失利,今年再遭武漢肺炎疫情夾擊,一直被視為「香港名牌」的國泰航空,上月一口氣裁減5,300名香港員工,大量空中服務員首當其衝,正式告別天空從此「落地」。《蘋果》訪問了3名年資逾十年的空姐、空少,有人「馬死落地行」邊做兼職邊搵工,有人早作準備有穩定炒散保障生計,亦有人「待價而沽」希望維持work-life balance。有人力資源顧問認同空服員應變強有優勢,但提醒市道仍然不景,太多類似資歷人才湧現,市場難完全消化。
「次次講出嚟都俾人笑,因為我中學中二、三睇咗TVB套《衝上雲霄》,所以就入咗國泰。」入行10年的國泰空姐Kathy,去年剛升職成為艙務長,一度以為是在疫情前「攞個尾彩」,豈料自己竟成公司重組計劃的犧牲品,「因為喺我個category(類別)裏面我算最低級,想慳錢應該係keep住我哋呢堆相對平啲嘅人,點知係完全相反,好明顯我真係唔係做生意材料。」
Kathy稱空姐屬勞動工作,數年前身體已出現各種痛症,但因為較優厚報酬及較彈性工作時間,一直繼續至今,「難聽啲講就係養懶人,慣咗呢個lifestyle」,在疫情爆發後仍心存僥倖,「覺得都仲飛到未係咁差,可能allowance(津貼)減少、外地津貼減少」,亦未有如其他同事般學習新技能或創業,「好多所謂藉口,而家就叫做『馬死落地行』,你要接受現實啦。」
她痛定思痛,「有工就做住先」,現時於友人開設口罩公司幫忙做兼職店務員,「兩者其實相似,以前係賣service,而家係賣口罩」,甚至認為較機上工作輕鬆,「始終搭飛機或者國泰,我畀咗咁多錢買機票,佢哋乜嘢都可以鬧你一餐、話你一餐」。但有一件事始終要時間適應,「我本身時薪200幾蚊,而家得嗰幾十蚊,其實個心一定唔開心,會覺得自己個價值係咪真係咁低……但我又咁同自己講,好過我坐喺屋企『生菇』。」
兼職以外她亦積極見工,希望可以從事客戶服務相關工作,善用自己多年空姐經驗,訪問當日上午就獲得面試機會,「佢(面試官)問我啲問題都係每日飛機發生嘅情況,所以我係好輕而易舉就答到應該點樣處理,我覺得自己呢方面可以比其他人優勝」,亦坦言不怕由低做起,「香港有手有腳係餓唔死嘅,你肯做就得。」
同樣被裁走、加入國泰逾12年的艙務長Jack,就有較為充份的準備,「早幾個月預計到航空界會越嚟越差,外國其他航空公司已經開始炒緊人,有啲已經叫做破產、執咗啊,國泰難聽講句唔能夠獨善其身」。更新CV、留意就業市場情況等已屬基本,亦在10月起先後於兩間餐廳覓得炒散工作,一星期返足6日,「始終都要交租,平時要食飯,屋企仲有隻貓要養。」
事實上Jack在正職以外另有副業,年初與另外3個夥伴一同投資40萬元,成立網店「煲底市集」,加入並壯大黃色經濟圈,聘請同路人,現時已收支平衡,「我身邊朋友問我:『咦,其實你自己有生意喎,點解仲要出去返part time呢?』」但他稱寧願辛苦一點,都要堅持最初宗旨,「始終好希望我哋賺到嚿錢,一分一毫都盡力用喺手足身上面,如果變返養自己咁就冇咗個意思。」
在航空業黃金時期入行,Jack指過去只要願意努力「做爆鐘」,連同外站補貼,一個月收入3至4萬元不是難事,「但就算係唔炒你都好,個情況一定冇之前咁好,我絕對唔會望返轉頭,亦唔需要加枷鎖畀自己」,無論是酒店、物業管理,甚至殯儀業都有去嘗試見工,認為在應對不同國籍人士、待人接物都是自己強項,「唔好話太悲觀,呢個世界冇話冇咗國泰(的工作)會死。」
「嗰下係有一種失戀嘅感覺。」比起國泰員工的灑脫,遭解僱前任職艙務長、畢業後即加入港龍做空姐逾12年的Pen,稱公司員工較少,航班上撞口撞面都是熟悉的面孔,知道全部人一個不剩「無得留低」時,心情顯得相當矛盾,「一方面覺得意料之內,因為呢個傳言都好耐,但係到佢真實嚟到嗰一刻係非常之難接受。」
一半為興趣,一半為未雨綢繆,Pen在8月份成立網店,售賣哥倫比亞少數民族製作的手工編織包,「都係第一次做生意,損失極都係你嗰批貨嘅成本,我覺得好值得嘗試」。但一來產品顧客群較小眾,銷售策略上亦較保守,她坦言目前只能打個和,「摸索緊香港呢個market係咪可以發展落去,會用多啲時間觀察吓,未可以當一個正職嚟做。」
丈夫有穩定工作,肩膀上未有太大負擔,Pen表示單靠公司賠償金,支持生活一年半載問題不大,重視家庭的她願意多花點時間,尋找一份可以work-life balance的工作,亦因此不介意人工較低,「我相信每個人取捨唔同」。她又認為空姐要面對大量突發、無法慢慢從長計議的事件,這方面的經驗是一般只在辦公室工作人士所欠缺的,「唔好太睇小自己,我覺我哋個能力係比外間睇嘅高嘅。」
超越顧問集團董事廖偉強表示,空姐、空少應變能力一般較強,在就業市場上是一個很大優勢,無論是客戶服務、酒店、物業管理、金融、保險、地產等,都有發揮空間,「每一個電話打上嚟,每一個客人walk-in上嚟,你唔知道佢有咩問題,可能係啲好難嘅,如果你冇一個能力去應變、處理得到,係可能搞禍咗成件事。」但他提醒,現時疫情仍然持續,市道或將繼續轉差,失業率繼續上升,大量類似資歷人才湧現,市場難以完全消化,求職時最好展現出在該行業持續發展的意願,以爭取僱主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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