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日本播出一套名為《流氓律師》的劇集，該劇又男星伊藤英明飾演一位充滿夢想及正義感的年輕律師。老遠跑到東京的律師事務所開始其生涯時，遇上由豐川悅司飾演，外表不修邊幅的流氓律師，老土地，二人由一開始互相針對到後來因理解而結合，成為一對好拍檔。筆者對由豐川悅司飾演的流氓律師留下深刻印象，想不到，現實中我亦曾經跟一位「流氓律師」有過一夜……的合作。（利申：筆者沒有像伊藤英明主演角色的崇高夢想與正義感，只有外表相似。）

2019年8月11日，警方在掃蕩示威者行動中，以多輛小巴把大批被捕人士送到當時仍然寂寂無聞的新屋嶺拘留中心。身為大西北義務律師團隊的一員，筆者立即接到通知趕往新屋嶺協助。當晚，筆者和其他同業在拘留中心外等待多時仍未獲准內進。於是，我們轉到北區醫院協助由拘留中心轉送至此的被捕人士。未幾，筆者收到電話，另一警署只有一位律師，需要協助，於是，我又轉到該警署。到達後，致電當晚將與我合作的事務律師，他着我到報案室和他會合。於是，我走到報案室內，只見一名中年男子，頭上頂着一頭啡啡金金的中長曲髮，架着一副眼鏡，身穿黑色短袖T-shirt，下半身配鮮色短褲。不要以為他是來報案或被報案的！當時他手上拿着律師樓用的記事簿，與警員商討着如何有效率地會見被捕人士。當他看到我後，第一句說話是「喂，過嚟睇住先，我要屙篤尿，忍咗成晚！」說畢走向洗手間，留下西裝筆挺的我在原地。太像了！他就是我印象中的「流氓律師」！是活生生的人板！而這個「流氓律師」，就是人稱桐叔的黃國桐律師。

我們行內比較喜歡稱他為「桐爺」，這位看上去只像中年，頭髮卻比筆者濃密的男子原來已經年屆70！當晚，這位大前輩讓我給予被捕人士法律意見及提醒，他一直默默在旁抄下被捕人士的資料及指示。當我這個後輩完成工作，準備接見下一位被捕人士時，桐爺便會開聲鼓勵及安撫被捕人士，他的溫柔與其強悍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我們工作至天明，只剩最後一位被捕人士。此時，我們收到通知，原來這名被捕人士已被轉到另一間警局！通宵工作後的我難免洩氣，但比我大上約40年的桐爺二話不說便起行和我驅車前去！最後，我們成功在另一個警署接見當晚最後一位被捕人士，然後道別離去。

那次是我唯一一次和桐爺工作，此後筆者也多次在不同警署通宵協助被捕人士。潛移默化地，每一次我都會鼓勵及安撫被捕人士，跟他們說聲「辛苦了，加油，頂住！」當然，筆者不是每一次有大型拘捕行動都會出動，但只要打開臉書，總會看見那個熟識的「街坊裝」，在警署門外的照片，不得不佩服桐爺的毅力。

2021年1月14日，出門前打開臉書，只見整個動態都是桐爺被國安處人員拘捕的消息。其後，看到桐爺被押返議員辦事處時，仍然高呼「堅持民主、法治、人權，唔好放棄！堅持！」那一刻的感動前所未有。41小時後，桐爺獲准保釋，在鏡頭前哽咽的畫面更是令人心酸。

只有一年多前的一晚之緣，桐爺或許已經忘記了筆者這個法律界小薯，但筆者亦想借這個機會，跟桐爺說聲多謝。辛苦了，加油，頂住！

以上內容為作者個人意見

寶福山雅治@法政巴絲

法政「巴絲」－法律界的「巴打」和「絲打」。不知絲襪奶茶，配以豆腐火腩飯，會是怎樣的味道？當浪漫的男人，遇上活潑的女孩，又會擦出甚麼樣的火花？讓法律界的朋友一起來，同大家赤裸裸 gossip 呢行嘅八卦趣事。

-----------------------------

《蘋果》英文版免費試睇：了解更多

英文版已登錄《蘋果》App，立即下載/ 更新：iOS / Android

-----------------------------

支持蘋果深度報道，深入社區，踢爆權貴，即Like蘋果專題及調查組FB專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