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像獎前哨戰】入圍前過身無緣欣賞 惠英紅誓爭影后祭亡母
母親惠英紅最佳女主角香港電影金像獎幸運是我
惠英紅與金像獎似乎特別有緣,82年憑電影《長輩》奪得首屆金像獎影后,10年再憑電影《心魔》再成為金像獎影后。
2017年,已屆57歲的惠英紅,憑電影《幸運是我》三度提名影后。
金像獎本月9日舉行,小紅姐日前在銅鑼灣接受《蘋果》專訪,自認是街童出身,因醒目多人錫,機緣巧合獲張徹提攜拍戲,開展星途,佢話:「我嘅入行,真係幸運。」
更幸運的是,過去兩次成為金像影后,小紅姐回想起第一次得獎:「兩次環境唔一樣,第一次我剛起步,所有人錫住我、保護我,係風光嘅時間,但當時屋企環境冇錢,上到位,我唔知個獎可以換幾多錢,我片酬好少,獎畀我嘅價值,我希望佢係錢。」
首屆金像獎影后獎項,為小紅姐帶來名與利,不過娛樂圈最現實,長江後浪推前浪,事業一度由高處跌落低谷,由女主角淪為配角,結果小紅姐未能接受現實轉變,患上抑鬱症。
幸好家人朋友從旁支持,05年宣佈再復出,小紅姐話:「再出番嚟,冇諗過咁快又有獎,回想當年接受抑鬱治療好艱難,調節自己,人哋對你睇法好多嘢,人哋睇死你都好,要識面對。」小紅姐兩度成金像影后:「上台時甜酸苦辣,唔係為錢,係為一口氣,上台覺得自己贏咗自己,曾受過嘅白眼、冷言冷語,一次過撇走,感恩咁多人幫我。」
看過低谷風景,相隔28年再次獲獎,手上獎項價值頓成無價寶,小紅姐話:「一百萬都唔賣,我經歷過程好慘,成個人變晒,以前好驕傲,不可一世,講嘢尖酸。呢幾年,就算遇到唔識死嘅人令我尷尬,我都冇乜所謂,你唔鍾意我,我對你好啲,等你知道我係邊個。以前我會起鋼,做乜都計得好認真,個腦好攰,依家個人從容咗,晚年好啲,性格改變咗。」
講到接拍《幸運是我》,小紅姐要飾演一名60幾歲患上認知障礙症病人,咁啱得咁撓,家中年邁母親正正患上呢種病,角色身影與母親重疊,小紅姐坦白承認:「最初劇本嚟,我唔想拍。」
經再三考慮,小紅姐心存希望,藉一部電影為認知障礙症病人以及病人家屬帶嚟正面訊息,她要求內容必須真實,並以自己同媽咪為故事藍本:「我媽病咗好多年,我再有耐性都會有受唔住發脾氣,會嫌棄。」
可惜天公不造美,電影拍攝後,小紅姐媽咪病情惡化,未能欣賞小紅姐一番心血。更令人絕望的是,小紅姐媽咪過身後兩日,《幸》片入圍金像獎,小紅姐感嘆:「我唔知話你知開心定唔開心。」
《幸》片中一幕,陳家樂大鬧小紅姐唔識用電視遙控器,呢幕原來曾經發生喺小紅姐家中:「有乜理由,我媽咪18歲嚟香港,到走嗰日,佢都唔識用電話,電視遙控轉咗台。嗰次我真係攞住個遙控一嘢掟埋佢身邊,我話『你蠢過豬咁,不如死咗佢』。」
語畢,小紅姐千般內疚,望着母親眼濕濕,鼻涕狂流,小紅姐不忍:「我即刻行咗去,真係折墮啦,我死咗要落18層地獄,後來我企埋走廊,睇下佢有冇喊,佢冇我就走番入去,問佢睇緊乜嘢咁得意,佢啲眼淚同鼻涕又喺度,佢唔記得咗啦。」小紅姐明白媽咪性格係趕狗入窮巷,係要拗到尾:「我媽係呢啲人,我問佢係咪仲要講,發咗脾氣走咗啦,等兩、三分鐘佢又唔記得,諗番我嗰次講嘢幾衰。」
小紅姐從少跟媽咪一齊生活,母女關係密切:「我對佢又愛又恨,我哋性格一樣,好衝動。媽咪走時,好似身體唔見咗一樣嘢,如果我攞到獎,我會放喺阿媽墳頭,我想佢知。真係攞咗咪畀佢睇,同佢講『你嘅角色嚟㗎,唔知呀,唔知呀』,感覺幾奇怪。我鍾意屋企人分享我嘅成就。由始至終我媽未讚過我,但知佢認為我好叻。」
講到亡母舊事,小紅姐嘅眼淚忍唔住流出嚟:「我好希望畀我媽知道,我真係盡咗力。」小紅姐當年拍動作戲經常受傷,為免媽咪擔心,她總是喜不報憂:「頭一、兩年,拍戲返嚟受傷,佢會幫我捽跌打酒,之後三、四年佢冇再同我捽,因為佢唔想見,開始我就唔再同佢分享我拍嘢,佢見我受傷,知我好痛,但轉頭就走。」小紅姐話媽咪好比佢個肺:「對佢又愛又恨,抖氣又覺空氣好污糟,你唔抖又唔得,正係我冇咗佢又唔得。」
有媽嘅孩子像個寶,小紅姐話:「媽咪知我唔夠營養,屋企窮都會買雞蛋畀我食,我拍戲攰,佢又買紫河車畀我補身,如果佢有100蚊,肯定80蚊買畀我食。」
雖然亡母不忍小紅姐拍戲受傷,但為保護女兒,小紅姐媽咪不惜瞓身,她回憶起媽咪在警局護女一幕:「細個我上喺街賣嘢被人拉咗返警局,我媽會我同人死過,佢會同人打交去搶人支槍,我媽係山東婆,我細個畀人話醜樣,媽咪同人打交,打到人哋死死吓,雖然佢係粗人,佢可以用條命去保護小朋友。」
下世投胎係咪要搵番呢個媽咪,直腸直肚嘅小紅姐話:「佢換換性格先。」於媽咪喪禮上,小紅姐對亡母話:「阿媽你今日真係好靚,投胎一定要做靚女,靚女有着數。」
記者:比華利、黃芷蔚
攝錄:馮峰、Neo
攝影:陳順禎
場地:ZUC.CCH.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