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對身份的認同 - 高慧然

蘋果日報 2012/01/11 00:00


我在台灣沒買電話卡,需要打電話的時候,我會隨便問人,「我是遊客,替我打個電話好嗎?」從未被拒絕過。試過在一間動物園門口,跟當值人員說同一句話,叫她替我電召計程車司機,動物園員工二話不說拿起話筒,打給了園區總機,我這才知道,她的電話不能直接使用,要打給總機,讓總機代我打電話。要是在香港,一句「呢部電話打唔出喎!」已經回絕我了,甚至還可能遭人白眼。
也曾試過在小鎮搭公車,只有千元大鈔,車站旁幾間小店的老闆見我一臉焦急,就知道我要兌錢,我還未跑到小店門口,他們已經來不及打開櫃桶取錢,爭相兌給我。要是在香港,不幫襯、齋兌錢,大約會被罵「混吉」。
這份普遍的熱情好客、古道熱腸,的確是香港人拍馬難追的。不同的人,相同的熱情,緣自同一個因由:對自己身份的認同感,緣自強烈的歸屬感。「逐鹿」的帥哥特別關照我,因為他在乎第一次幫襯的客人在他工作的這間餐廳吃得是否愉快滿意;猛男阿良替我出頭,因為他不希望我這個遊客帶着在台灣住民宿的不快體驗回去,雖然那不是他的民宿。所有熱情幫過我的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們有一個共同認知:「我屬於這個地方,我屬於這個團體」,他們幫我,不僅僅因為善良,還出於強烈的本土意識,出於對自己所屬團體的珍愛。這種對自身身份的認同,是迷茫的香港人沒有的。台灣人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