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在酒店對面街小咖啡店享受着煎得又香又脆的鹹牛肉薯餅的時候,果然就見毛毛雨輕輕的下了。我的早晨漫步臨時要加上匆忙走進補鞋匠的小店買傘的項目,但桃紅的傘,使雨中的百老滙大街也嬌俏起來。只是走着走着,傘上的水滴聲變成嗤嗤的沙石聲,原來雨已成冰雹,幸而截到街車,到達哥倫比亞大學下車,小冰雹已認真地成了溶溶飄下的雪花了,着地化水,我於是笑向接待我的石博士說,好像上天注定我每次來演講哥大都是水汪汪的。
演講的房間暖得過份,討論又熱烈得令人忘我,不覺外面雪越來越大了。一路上只見鵝毛大的雪花撲面飛來,那時深自慶幸耶魯大學的體貼安排,轎車穩靜暖和,我自打瞌睡,一任穿過紐約的街道,攀上公路,駛入薄暮蒼茫。抵達耶魯時,地上枝上都已積雪盈寸,空氣冰冷。蕭教授怪我:「你這人!又把雪帶來了。」可是次晨捲簾,一園子都是皚皚白雪,樹樹掛枝,人間仙境,這怪責看來是喜悅成份佔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