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肺奪天才|高田賢三60年代巴黎闖出一片天 90年代伴侶媽媽助手相繼離世陷低潮
高田賢三KENZO武漢肺炎
日本著名時裝設計師、KENZO創辦人高田賢三上周因感染武漢肺炎在巴黎病逝,終年81歲。他生前被問到成功原因時,分享自己在年紀輕輕已立定志向,在上高中時已決定去巴黎闖天下,「抱持冒險心、朝夢想邁進」。但他的追夢旅程並非一帆風順,當時很多人對他說日本設計師不可能在巴黎時尚界立足,惟高田打破局限,憑着獨有的創意,成為首位在當地闖出名號的日本服裝設計師,即使年過80,仍站在第一線,今年1月更宣佈成立家居精品品牌「K三」(K3),他曾表示,已經81歲還在工作,連自己也覺得驚訝。
高田在1939年於日本兵庫縣姬路市出生,家中經營旅館「浪花樓」,他曾表示,二戰後生活很苦,「那是很黑暗的年代」,「幾乎什麼都沒有」。小時候他跟著兩個姊姊看少女雜誌,覺得插畫很吸引,依樣葫蘆跟着畫,這便是他對服飾產生興趣的起源。他還在雜誌上看到當時很少見的法國資訊,自始對巴黎充滿憧憬。
高田就讀家鄉的神戶外國語大學,有天在他坐電車時看到東京文化服裝學院招收男生的廣告,決定去報讀。但高田的雙親反對,他只能輟學,靠自己暑期工賺的錢去東京。他曾經向朋友借宿、到油漆店打工賺學費,終於如願考進文化服裝學院,成為該校第一批男學生,成為當時極少數學裁縫的男生。多名成功的服裝設計師包括小篠順子(Junko Koshino)、松田光弘和金子功等,都曾經是高田二年級的同窗,那一期學生被稱為「精英的9期生」。1960年仍然在學的高田,獲得表揚新秀設計師的「裝苑賞」。
文化服裝學院畢業後,高田入職銀座三愛等公司,負責設計工作。1964年東京主辦奧運,高田所住的公寓被政府拆除,他得到一筆補償金。在一位曾在法國居住的老師建議下,高田便拿着那筆錢,搭船前往巴黎追夢,當年他大約只有26歲。船程約為1個多月,高田曾途經香港、新加坡、印度等國家城市及非洲,他在各港口停泊時,感受到強烈的文化衝擊,影響他的人生。
高田在1965年初抵達法國馬賽,原本只打算在法國停留幾個月就返回家鄉,但他所畫的圖在巴黎大受好評,所以他決定在巴黎生活。5年後他在其位於巴黎二區的「Galerie Vivienne」精品店,舉辦首場時裝展,被視為日本時裝設計師的創舉。當時的巴黎時裝文化正值從高級訂製服轉向高級成衣之際,高田用200美元買了棉布,手工縫製,加上朋友幫忙,完成第一批作品,意外大受歡迎,同年他的作品登上《ELLE》雜誌,獲讚為「棉布詩人」。雖然高田當時只是礙於資金不足,只能買便宜棉布當素材,但看在巴黎採購商和傳媒眼中,作品充滿「新鮮感」。1972年精品店同業「Madd」店主里昂向權威時尚報紙《女裝日報》(WWD)表示:「今年春天你看街上所有的,以及精品店裡半數服飾都受到日本風格影響。沒有KENZO的話,今年就沒時尚可言。」
剛開店時,高田用油漆把店裡牆壁畫上叢林圖案,靈感來自他喜歡的法國印象派畫家盧梭(Henri Rousseau)的畫作《夢境》(the Dream)。他把叢林美學風格與故鄉日本結合,店名和服裝品牌都取名「JUNGLE JAP」(日本叢林)。品牌走紅後,高田在1971年首訪美國,日裔美國人聯盟認為品牌名字有貶抑日本人之意,要求他把商品名稱的「JAP」刪走,於是他將「JUNGLE JAP」改成自己名字賢三的拼音,「KENZO」自此誕生。KENZO 很快在歐美大受歡迎,出現「巴黎時裝50年代是 Christian Dior;60年代是 Yves Saint Laurent ;70年代是 KENZO」一說。
1971年高田聯合另外兩個品牌一起辦時裝展,開創合展的首例,再逐步演變成更多品牌在同一時間、同一場地開展的慣例,形成日後的巴黎時裝周。1976年高田在巴黎勝利廣場開了KENZO旗艦店,1983年開始設計男裝和童裝,1988年進軍香水市場。
談到成功的服裝設計師需要哪些條件?高田認為,要有某程度的才能與好奇心,另外就是把握機會。高田認為如果他晚2、3年才到巴黎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成就,因為1968年法國爆發大規模學生與工人運動「5月革命」,當時巴黎時裝被倫敦超越,此時高級成衣Sonia Rykiel和Dorothee Bis冒起,時代正等待新設計師出現,高田採用和服布料和平面剪裁,對當時法國人而言很新奇,成為他的特色之一。
不過到九十年代,高田經歷人生低潮。他終身未婚,有位具伯爵貴族身分的同性伴侶卡斯泰拉(Xavier de Castella),卡斯泰拉是一位建築師,在1990年不幸死於愛滋病。隔年,高田工作上的重要助手近藤淳子中風病倒。接著高田的母親過世,但他在葬禮舉辦後才知情,因當時高田跟友人租船去島嶼遊山玩水,哥哥一直無法聯絡他。高田曾撰文表示遺憾:「我因外出遊玩錯過母親葬禮,實在很悲哀。我心碎,陷入絕望。」
1993年,高田因為痛失至親,精神受創,加上與KENZO經理人博菲梅(Francois Beaufume)不和,於是將KENZO賣給LVMH。他在後來的訪問中表示:「經營很難,我不擅長。」坦承後悔賣掉KENZO,並說從中學到一課,認為他需要找個很值得信賴的經理人協助經營,讓他投身創作。
1999年他因與LVMH經營層理念不合,宣布退休。當年10月高田擔任KENZO設計師的最後一場時裝展在巴黎舉辦,現場有巨型螢幕,還有白馬和大象,他號召200多位朋友當模特兒,將創作匯集呈現,令觀眾留下難忘回憶。
高田離開KENZO後,數年後以全名「高田賢三」再開新公司,2002年推出「Yume」(夢)品牌。2004年設計日本雅典奧運代表團制服,並發表新品牌「GOKAN KOBO」(五感工房),可惜公司因經營不善,在2007年倒閉。2016年高田與日本7-Eleven 母公司Seven & i控股合作,推出期間限定聯名服飾,去年還替在日本演出的普契尼歌劇《蝴蝶夫人》設計戲服。
另外,高田才華洋溢,年輕時當過臨時演員,十分熱愛電影,甚至曾執導1981年的電影《夢.夢之後》。電影深深影響他的時尚美感,KENZO時裝展有白馬,源自於他對電影裡白馬王子的幻想。
高田在巴黎有一棟融合東西文化、內有日本庭園的豪宅,是他跟男友卡斯泰拉共同設計建造,他居住20年後,在2009年脫手,據傳價值高達25億日圓(約1.83億港元)。高田喜歡去派對,以鮑伯頭、誇張服飾穿梭在夜店之中,他還喜歡賭博。
高田的設計充滿色彩繽紛的花卉,他愛從日本歌舞伎和世界民族服裝取靈感,設計出的寬鬆舒適剪裁在時尚界帶起風潮,在全球打響KENZO名號。消息人士指,高田自9月初從法國南部度假回巴黎後,身體不適入院,確診武漢肺炎,其間他曾透過電話表示,感到身體好轉,不料狀況又再轉差,本月4日病逝。
巴黎市長伊達爾戈(Anne Hidalgo)形容高田賢三是「才華無邊的創意家」,「他為時尚界帶來色彩與光芒,今日巴黎為痛失愛子流淚」。法國奢侈品品牌LVMH集團行政總裁阿諾特(Bernard Arnault)讚揚高田,指其作品為時尚注入輕快的詩意和舒適的自由氣氛。《紐約時報》指他以燦爛笑容和愛開玩笑著稱,留下名言「時尚就跟吃飯一樣,不必執著於同一種菜單」。
曾經染上武漢肺炎的本港著名時裝設計師鄧達智,亦曾撰文形容高田賢三是「先行者」,其巴黎成功路線圖為日本及遠東的後來者鋪路,日本Twitter 上,網友皆留言悼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