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關於我們

李怡專欄:竊聽風雲 - 李怡

蘋果日報 2002/01/24 00:00


上周三天安門廣場的示威是一樁罕見的怪事。上周六《華盛頓郵報》和《金融時報》同時報道,江澤民向美國訂購的專機被裝上二十七個竊聽器的消息,也是一樁疑雲重重的事。
竊聽器疑雲有幾個問題:一、竊聽器是誰裝上去的?二、去年九月中國發現訂購的專機上有竊聽器,何以現在才揭露?三、誰把這消息同時向兩家美英報紙揭露的?
按常理推測,這三個問題的答案似很清楚。既然飛機向美國訂購,那麼裝上竊聽器自然是美國情報機關無疑。CNN的網上調查,也有八成人認定竊聽器是美國當局安裝的。揭露這消息嘛,也自然是中國當局。選擇這個時候揭露,顯然是想在布殊總統訪華之際,借題發揮,以轉移中國人權之類的議題。
然而,仔細分析,三個問題的答案卻不能那麼簡單。
首先,誰裝竊聽器的問題。飛機是波音公司的產品。波音公司在前年六月就將飛機交給中國聯合航空,中聯航隨即將飛機送到德州進行內部改裝。竊聽器顯然是在改裝時或改裝後才得以置放在江澤民的牀頭及浴室等地的。負責改裝工程的是新加坡阿維得拉公司和美國戈爾公司及迪伊瓦奧公司,他們都說,改裝時中國一直派專人二十四小時嚴密監工,而且他們不會冒着賠上公司商譽危險來幹這種事。
其次,倘若竊聽器是美國情報部門裝的,為甚麼從去年九月份試飛發現嗡嗡聲並指出竊聽器至今,中國從未向美國政府、波音公司或改裝公司表達抗議?因此誰裝竊聽器的問題還不能那麼確定。
其三,由於飛機是美國製造並在美國改裝,因此,美國絕不會那麼笨去揭露專機上有竊聽器之事。消息肯定是從中國傳出,並且同一時間選擇向兩家最有公信力的英美報紙透露。但問題是:這是中國官方主流派透露的嗎?還是非主流派作為派別鬥爭的手段而透露?
中國外交部接連幾天迴避對竊聽器風雲作出反應,說明主流派事前不知道這事會被揭露。加上中國對布殊的訪華近來已改變了初始的低調、轉為刻意將布殊訪華與尼克遜首度訪華三十周年的時間聯在一起,顯見中國主流派有意乘布殊訪華之機,進一步改善與美國的關係,避免在國際局勢中被孤立。
因此,主流派乘布殊訪華之前洩露竊聽器之事,可能性較小。既如此,就是非主流派洩露的了。
非主流派為甚麼要洩露此事?合理的推測,是中共內部有人對江澤民的「十六大」人事布局不滿,而藉中美關係做文章。中國軍方的鷹派,一直不滿江澤民對美姿態軟弱,在軍機擦撞事件及美國在中亞的軍事部署方面,鷹派都認為中國應更強硬些,非主流派正利用軍方的鷹派發難。
竊聽器是誰置放的?誰洩露的?為甚麼洩露?都有可能涉及「十六大」前中共的內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