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這樣猜想,她在我們這方圓不會超過半哩的綠帶、山坡、覆滿雜草的擋土牆上遊蕩,那星光下,那清涼微風的早晨,那眾鳥歸巢的黃昏,她花一兩小時甚至更多,蹲伏在長草叢中,兩眼無情如鷹,目標一隻靈巧機警的麻雀,或一隻閉目沉靜冷血入定的老樹蛙,以及千千萬萬種活物的抵抗逃竄方式……她一定會想,唉我那看似聰明甚麼都懂的主人永遠不會知道這種樂趣,那微風夾帶多種訊息的穿過草尖,草尖沙沙刷過最細最敏感的腹毛,那光影每秒鐘甚至更小刻度的變化,那百萬年來祖先們彙聚在熱血脈裏的聲聲召喚……」
我最喜歡這一段文字,那是寫貓嗎?讀來簡直就像是在寫荒野上的遊俠。也有柔情似水的:「不管我讀書寫稿或行走做事,他皆安居落戶似的盤穩在我肩上。天冷的時候,長尾巴還可繞着我脖子正好一圈。」
《獵人們》的扉頁上有這麼一句:「本書寫給不喜歡貓和不瞭解貓的人」。我就是這樣的「人」,雖然我並沒有因此喜歡上貓,但我喜歡朱天心這樣寫貓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