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最嚮往《紅樓夢》賈府的丫頭,隨身荷包裏帶着壓成梅花形的香餅,掀開手爐投進去焚上,懷裏一放,就是茅舍也馬上高貴起來。那個世界的公子小姐日常佩着繡得考究的絲緞香囊,夏天袋着瑞腦香,鼻端輕嗅,消暑寧神。外國古代也流行類似的玩意兒,不過不及咱們輕巧;依莉沙白女皇時代的貴婦,腰垂金鍊子,鍊端就是吊着銀製鏤空的香球,盛着蠟狀的龍涎香。古時街道又髒又臭,高貴人家自然受不了。
至此忽然想起,古倫敦的法庭也甚臭,為了辟臭,法官案頭要供着小花束,地上散着木本香草如迷迭香、百里香之屬,讓人隨步踏碎生香。於是連忙找來一把(平日用來烤羊腿的),放入焗爐文火烤之;果盤上有鮮橙,密密釘上小茴香,放入同烤,果然不一時已暖香四溢。聽說舊人家以花椒八角辟味,也湊成一碗。忙了一頓,家中各處放着各式香氣還擊,自覺聰明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