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魚手札】美國金融制裁香港方式總覽(渾水)
上世紀八十年代,美國財政赤字,對日經常帳負數,資本帳正數,正正反映美國缺錢,但日本卻賺美國錢去買美國的資產,包括國債。結果美國找了幾個西方世界的友好國家,強逼日本簽署《廣場協議》,逼日元升值,救回美國的貿易赤字,順便令日本手持大量的美債貶值,日本正式進入泡沫經濟,失落黃金年華。
美國用金融方式打倒了後起的日本,避開了修昔底德陷阱。中國跟美國的關係和日本跟美國的關係有路徑相似性,例如大量購入美債、美元資產和貿易逆差等。中國比日本聰明的地方在於更早建立國際盟友網(雖然關係不穩定),輸出國際影響力做經濟統戰,同時間用各種方式偷取和學習美國科技。為了避免重蹈日本覆轍,人民幣是刻意放慢走向國際化的步伐,利用港、澳這些資金窗口。
由於人民幣沒有走向國際化,好像《廣場協議》般以操控匯率擊垮一國的方式不難照版煮碗,金融戰要升級,要打中國先要打垮香港這個換錢窗口。
出師要有名,如果純以人權、民主和自由去擊垮一個經濟體,是沒有足夠政治熱度和誘因。文明世界喜歡講反恐、反洗黑錢和個人資料保密,這些都是美國制裁經濟常見的口實。坦白講,以上三個中國多少都有中,問題差在幾時開戰認真制裁。
大眾喜歡講的SWIFT帳戶當然是其中一個進攻點。上年中國交通銀行、招商銀行和上海浦東發展銀行涉跟伊朗合作,這已經有足夠誘因制裁中國的銀行,以國際影響力阻止中資銀行用SWIFT帳戶。法國巴黎銀行三年前曾跟JP Morgan合作處理過涉伊朗的金融操作,結果在談判後被罰百億,停止營運美金的業務。人民幣不能國際間自由兌換,即使一流互聯網公司如騰訊都要發美金債,還有不少重債的內房公司,都是依賴美元債度日。如果擊垮中資停用美金業務,那麼公司舉債難度就會大幅提高。我覺得美國也是看利益,只要中資交罰款,中資舉債讓美資或外資多難一點主導權,瓜分利益,也是可以的。
美國不能取消香港聯匯,但可以干預美國聯匯的運作。世界央行在Federal Reserve Bank of New York有一個央行戶口,當中可以容易各地央行使用美金業務,例如其他央行進行美元轉帳、美元資產託管,同埋投資服務,好像最近金管局做的100億FIMA Facility就是透過這戶口做,各國央行常做的central bank currency swap也如是。如果美國停用香港金管局這個帳戶,金管局合法拿美元的方式會大量減少。人行跟金管局可以做swap,但中國也要用美金發債,走資都要美金,能分多少給香港?黑市買美金又能買多少?
世界體系自有一套文明規則,到底中國距離日本《廣場協議》式的制裁差多遠?那是政治問題,而不是財經問題了。現在制裁的口實、短線長線利益、國際影響力、東亞內亞包圍網、普世價值、武肺創傷口遺症等都有了,只差美國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