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民主黨30出頭女副當家梁翊婷:移民非選項 盼守88「分店」繫社區!
民主黨梁翊婷港版國安法
上月當選民主黨新副主席的梁翊婷表示,在政治低氣壓下,以向內凝聚黨友,向外聯繫社群為目標。本報記者攝
反修例運動人民的呼聲換來政權無情鎮壓,政治空間大大壓縮,2021年一開波便有大搜捕,今時今日從政要有相當的勇氣和智慧,何況擔任領導層?「好多人一選完就走嚟恭賀恭喜你,不過通常下一句都係:好擔心你啊!」30出頭的梁翊婷上月當選民主黨新副主席,擔起大旗一定有擔憂,但她一不做二不休,入黨4年多便競逐領導層核心,設下要在政治低氣壓下向內凝聚黨友,向外聯繫社群的目標,「(民主黨)有88個區議員,88個都喺地區有辦事處,其實我哋係一個有88間分店嘅一間公司,呢樣嘢當我哋好好運用,個凝聚力可以好強。」
政壇上年輕女子通常被稱為小花,後生仔則是小鮮肉,梁翊婷也不例外,上網搜索她的資料,不難發現數年前她初出茅廬時網民封她為女神、小花;慢慢爬文又會見到她不是朵小花,即使是花也是帶刺的,經典一幕是反修例運動一次「黎明行動」中,她在觀塘直播質問蒙面警,結果被扑穿頭及遭胡椒噴霧「放題」,「嗰時(送院治理)要淋浴,將胡椒喺你傷口洗走,佢會流勻你全身,痛到呢……真係好深刻」,但她沒掉過一滴眼淚,「痛唔緊要,我知個痛會完會好返,至少我唔想畀人睇到我痛時會喊係覺得好委屈」。
2016年加入民主黨擔任社區主任,兩年後晉身中委,19年11月當選觀塘區議員,事隔一年多再獲選黨副主席,她笑言性格一向硬朗,但也是個喜歡穿裙的女生,從政後確有刻意管理自己的形象,對上一次穿裙忘了是何時,除了落區工作較方便,「另一方面(着褲)畀人感覺我有能力、強勢啲,比較係能夠捱得苦,衣着上唔同咗,希望畀人感覺唔係小妹妹」。
訪問當天梁翊婷沒有特別化厚妝,所謂相由心生,她的相由其好勝心所生,「就算話我小花老花,乜都好,話乜都冇所謂,但我一定要畀人知道,無論佢咩形象,呢個人都係有擔當,唔怕辛苦唔怕捱嘅人」。
性格或是天注定,「我成日講笑我天秤座,對公義好有追求」,梁翊婷說追求公義是她性格的好大部份,「我希望有公平對待,嗰樣嘢可以拗,當我見到好唔合理事,我唔會怯於講出嚟」。中學時被女老師捉裙短,她反而覺得老師裙也短,與對方理論,「諗返起都唔係幾好,(當時)印報紙畀佢睇啲對老師衣着建議,(心想)你建議得我不如我建議返畀你」,在她眼中權威是要挑戰的,也是這個性格讓她發現民主黨的優點,也讓她找到在黨內的定位。
「有樣嘢一定要講,元老也有年紀大啲嘅人,政治思維同後生一定唔同,但佢哋好樂意辯論。」她因此對民主黨產生歸屬感,入黨後專心做區,稱在社會氣氛高漲下勝出選舉更要專心做區,「(選民)因為政治事件選你,往後要更加拉近佢哋」。全情投入的她,對黨要求也高,「一路行落去開始覺得點解我喺區做咁多嘢?明明(黨)中央可以做多啲嘢,領導層可以做多啲㗎喎,我又覺得政治事件要回應,唔理乜原因啦,佢冇回應,(心想)諗咁多做乜,不如自己做」,因此毅然參選副主席。
新一屆民主黨由南區區議會主席羅健熙出任主席,梁翊婷與民主黨前立法會議員林卓廷分別當選副手,她認為羅健熙的優點是容易凝聚黨內共識,愛挑戰愛辯論的她則笑言要協助羅健熙發揮,她自覺有責任發聲予不同意見,拋磚引玉。梁形容,現時有88名區議員的民主黨是間有88間分店的公司,可以更好地發揮社區凝聚力,前提是黨員間有向心力,「本身民主黨呢樣嘢純粹掛個牌頭出去選,選完其實唔理黨內事情,個力量咪會弱咗」,所以相較林卓廷較多負責對外工作,她希望集中凝聚黨內上下。
梁翊婷透露,民主黨會再做集思會,「會由細圍開始做起擴大出去,令黨內多啲討論氣氛,路線上嘅辯論、議會戰線上應該點樣理解(等)」,她認為議會路線之外,對於民主,民主黨也要建立新論述,「以往講民主回歸,而家仲適唔適用呢?新一代有啲新論述,喺咁惡劣環境之下點爭取民主?」
其次是地區聯繫,她相信民建聯可以有5萬黨員,工聯會又區區搞診所等檔口,民主派也可以,拓闊青年政策亦是重點,「民主黨理念未必最fancy,(唔係)叮一聲令民主突然發生,但一步步嚟嘅路向,唔係所有年輕人反對」。至於參選立法會,她自言沒有興趣,但有需要時會願意走出來。
身兼民主黨國際事務委員會成員的她在「港版國安法」生效後,都有繼續和委員會主席劉慧卿東奔西跑會見各國領事,「《國安法》下好多嘢唔做得,或者好多嘢要睇吓點做,或者莫須有唔同罪名要加諸落嚟都冇計」,但她重申委員見領事談護照、工作假期、學生簽證問題為正常交流,「我覺得我哋唔會因為有《國安法》,(這些)對時事好正常嘅交流或者甚至乎民生事務交流都唔做」。
心無畏懼不代表所做的事沒有風險,梁翊婷參選副主席前都沒有跟家人交代,「佢哋喺新聞見到,先打畀我話唔知恭唔恭喜你好」,許智峯傳出流亡消息時,有傳媒引述消息報道指其家人已乘飛機離開,她才感到壓力所在,「好恐怖喎呢件事,話畀你聽,入境處警察國安係有不停咁留意緊你屋企人,係連帶你嘅父母仔女另一半啲名喺晒佢名單」。
她直言香港如同文革時代,隨時被身邊人舉報,人人自危,只是從政就隨時槍打出頭鳥,「呢樣嘢你衡量後都喺嗰句:你覺得值得咪去做」;她也有被捕坐監的心理準備,「卿姐都講笑,『Edith(梁英文名)你坐監唔緊要,咪去讀個學位返嚟囉,坐兩年讀一個,坐四年咪讀兩個』。」
年紀輕輕擔任黨副主席,雖然未來沒有人說得準,「大家成日講移民,但可能移民已經唔係我其中一個option,因為我要留低」。梁翊婷說,人生就是見步行步,「暫時我睇到嘅未來,香港係仍然需要大家努力去付出嘅地方,需要有人留低,喺有限空間忍落去」。
農曆新年將至,拜年時姨媽姑姐見到適婚年齡後輩都總會問句「結婚未?」,在大時代下作為政治人物,梁翊婷坦言兒女私情或要放埋一邊,「(政治人物的另一半)佢要承受好多麻煩㗎喎,上飛機(時)國安係會通知網媒嘅人嚟喎」。梁說自己考慮清楚才從政,希望自己有忍下去的能耐,直至香港見到光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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