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斯和我都為新制度經濟學的不良發展嘆息。然而,不論權利界定,不談合約安排,漠視交易費用,只從不着邊際的「主義」分析看世界,是不可能有足以傳世的內容的。我對熊、海二公的主要批評,是我們不能從他們的「主義」分析中找到任何可以驗證的假說,從而對經濟的運作有解釋。
熊彼得與海伯納大名遠播,是他們之幸,但主要是因為二十世紀是一個「主義」時代。在戰爭頻頻,議論紛紛,口號朗朗的環境中,模糊不清的理念,得到文采煥然的文筆支持,是有市場的。這可能就是秉元老弟所說的「大歷史」了。
說高斯、艾智仁、德姆塞茨和區區在下的刻苦研究對這個「大歷史」的改變完全沒有影響,可能說不過去,但撫心自問,我們的影響實在小。然而,我們也是幸運的:看到二十年來中國的開放改革大轉變,知道自己相信的可以驗證的理論正確無誤。
去年我邀請基本上不能再作長途旅行的佛利民與高斯到中國一遊,信上說:「我們都肯定地相信我們的理論大致上不可能錯,但見到今天中國的發展情況,自己當年做夢也沒有想到,我們的理論會對得那樣厲害!」
秉元老弟所說的大歷史是「主義」歷史,開始成為陳跡了。
逢周二、四、六刊出
電郵: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