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哭,這是規矩,起碼要哭半路。半路過後,就不可以哭了,再哭,又對不起男家了,那也是規矩。然後就到了男家的村子,男家的叔伯兄弟們在村口等着,見花轎來了,也放槍,那是迎親。
花轎到了男家前面,一個大嬸搶到轎邊,新娘出轎,先往她背上一趴,由她揹着下轎,一直揹到家門,新郎等在門口,手執一把摺扇,見新娘到了,便在大妗姐教導之下,拿扇往新娘頭上敲一下,以顯夫綱,表示這女人一輩子都得聽他話了。
頭上挨了一扇之後,新娘才正式入門,才見着丈夫的模樣,後來才知道,丈夫聽說家裏要給他娶老婆,緊張得三天吃不下飯。那一年是一九四九年,她十六歲,他十三歲。
七十多歲的溫太太生動活潑講着自己的出嫁經過,我們笑得前仰後合,溫先生在旁脫了眼鏡抹眼淚。這件事他體會最深,笑得眼淚都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