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留議會●新生代談兩派「恩怨」︱鄭達鴻:民主派覺得俾人夾上枱 梁晃維:抗爭派動輒被指拆大台
去留議會鄭達鴻梁晃維18區議政平台
2020年立法會換屆選舉遭特區政府以疫情為由取消,全國人大常委會決議,由第6屆立法會議員延任不少於一年,社會對立法會人事翻新的期望落空,對去留爭議的爭議又未見熱烈。
來自不同光譜的新一代,同在民主派初選出線但被DQ的公民黨鄭達鴻及梁晃維均認為,兩方各執一詞,互有不能說服對方,也有互相難以駁斥的理據。無論去留,雙方認同可整合力量,籌組地區議政平台,主動開闢政治議題。
「例如好簡單,主留嘅人覺得有啲文件資料立法會議員身份先會拎到,我同意嘅」,梁晃維這樣舉例。
「但我絕對明白抗爭派嗰個原則性問題,始終呢個唔係一個人民完全選出嚟嘅議會。」鄭達鴻說。 本報記者攝
杯葛與主留派爭辯原則及功利效益,《蘋果》邀請鄭達鴻和梁晃維對談去留問題,主張杯葛的梁晃維強調,延任議會的出現源於不義:「今日所謂延任議會,就係政府取消選舉嘅產物。大家既然反對政府取消選舉,咁點解會倒返轉頭接受取消選舉產生嘅議會?」
梁晃維強調,支持民主政制人士不應接受並非基於民意授權的「畸形議會」、為政權粉飾太平 :「一個權力嚟自人大嘅議會我哋都可以接受,(若)今日接受得一次,將來佢可以用其他原因再延後選舉,(接受則)同佢製造好似歌舞昇平嘅狀態。」
他亦反駁留任「寸土必爭」的說法,指連擱在港人頭上多年的《國安法》都已通過 :「香港有乜情況仲能夠依靠議會制止到?」
公民黨主張留守議會,但會以民調作決定。鄭達鴻承認議會抗爭空間減少,但無論獲取資訊,抑或關注弱勢、囚權等政治性色彩較少的議題,功用雖少卻不可抹殺,並反駁指,留任不會成為政權的遮醜布,反觀現時表達訴求也動輒得咎,上街的被濫捕,向國際社會發聲的恐遭《國安法》威脅,國際及街頭戰線如同封閉。
「呢個先係我哋點解即使喺咁嚴峻情況下都仍然要堅守議會,就係我哋覺得議會仲有空間去盤旋,令到其他戰線有和應。」
梁晃維強調,支持民主政制人士不應接受並非基於民意授權的「畸型議會」、為政權粉飾太平 :「一個權力嚟自人大嘅議會我哋都可以接受,(若)今日接受得一次,將來佢可以用其他原因再延後選舉。」本報記者攝
鄭鴻達指,主權移交以來,香港在功能組別、分組點票下從未有過真正公義的議會,「本質上呢個議會就係唔公平,點解我哋都要選入去?就係希望喺不公平議會帶出內外呼應嘅抗爭空間,所以我哋仍然堅持,即使咁嚴竣情況下都要留守議會。」本報記者攝
對於杯葛者提出的原則問題,鄭指,回歸以來香港在功能組別、分組點票下從未有過真正公義的議會,「本質上呢個議會就係唔公平,點解我哋都要選入去?就係希望喺不公平議會帶出內外呼應嘅抗爭空間,所以我哋仍然堅持,即使咁嚴峻情況下都要留守議會」。
在複雜且急速變化的政局下,一般公眾有感去與留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二人平和地道出各自理據,也承認對方有些理據難以駁斥,「例如好簡單,主留嘅人覺得有啲文件資料立法會議員身份先會拎到,我同意嘅」,梁晃維這樣舉例。
「但我絕對明白抗爭派嗰個原則性問題,始終呢個唔係一個人民完全選出嚟嘅議會,我哋民意授權延續都用咗民調,唔係完全民意授權。」鄭達鴻則如是說。
然而現任議員在今次事件含糊的反應,抗爭派對民主派針鋒相對的大力抨擊,加上雙方缺乏良好溝通,不但分裂局面重現,一致行動式的齊上齊落也似乎不再是選項。
梁晃維批評有人「夾硬帶風向」、指議員留任仍具備民意授權,當中包括公民黨主席梁家傑。梁家傑在人大有決定後曾指「選民並無收回對民主派嘅授權」,鄭達鴻承認這個態度問題。資料圖片
梁晃維指出,民主派沒有明確承認延任議會沒有民意授權,又未有及時交代留任以後的具體抗爭打算,形容為「一錯再錯」:「我知有啲人個intention(意圖)唔係咁,但最終畀人感覺好似係純粹為咗整個藉口畀自己繼續留喺入面。」
梁口中「夾硬帶風向」指議員留任仍具備民意授權的人,包括公民黨主席梁家傑,梁在人大有決定後曾指「選民並無收回對民主派嘅授權」,鄭達鴻承認這是態度問題,「(因此)近來我哋出嚟講嘢嘅人都會有呢個mindset,話畀人知呢個議會的確有問題」,但鄭強調公民黨主留而被批評為中共最想見到的「忠誠反對派」並不合理,「連我哋都俾人DQ咗,公民黨仲點樣可以做一個忠誠反對派,係咪?」
更重要的是面對中共猛烈打壓,民主派抗爭意志最受質疑。梁晃維形容在議會上積極肢體衝擊抗爭的民主黨許智峯仍是少數,「拉返去留問題,大家點解會咁擔心?其中一樣大家可能冇講出嚟嘅,講白啲係大家留多一年同過去四年有乜分別?」
主張杯葛的人民力量議員陳志全早前也哽咽寄語主留派,要以行動證明接受延任的決定是正確。問到留任者是否要承諾提升抗爭水平,鄭說,這個問題原在初選汰弱留強消化了,「但可惜嘅係政權唔容許」。
與梁晃維一同被DQ的他直言:「今時今日,冇錯,同樣人腳未必做到驚天動地嘅嘢。」但他認為面對一場對手拿着士巴拿及吃了禁藥的茅波,都要繼續作賽,「我哋唔踢落去就會由22個球員變成22個普通人」,又形容「今時今日面對極權喺唔同崗位,大家做到最好就係對時代最好嘅回應」。
民主派於議會的去留將在本月底進行民調後揭曉,政治路同樣已被半封殺的抗爭派梁晃維及屬傳統政黨新一代鄭達鴻坦言,去留與否在對抗中共極權之戰的影響不大,但盼望可整合力量,贊同籌組地區議政平台,取回推動政治議程的主動權。
但過往恩怨非粉筆字,兩人提到兩方都各自有「氣」,鄭直言:「最大問題係民主派有時會覺得成日俾人夾上台咁,有時有啲嘢打個電話畀我或者任何人都可以傾到嘅時候,使唔使特登有人出個聯署,仲已經出咗個新聞稿,(問)你簽唔簽?唔簽就聽日6點截止?」他認為是溝通出問題,指雙方溝通渠道單向,「好多時候都係大家同傳媒講咗,佢唔係幾聽我講嘢,佢又唔係幾聽我講嘢,變相問題就會發生。」
「大家可能喺某程度上見到有個move時候,會猜度佢其實到底想點啊,係咪又想整死我啊?呢邊有個move嘅時候(會想)係咪要拆大台啊咁樣,呢啲係大家都會潛意識入面會有呢種諗法。」梁晃維認同雙方溝通單向,但更大問題是有互相猜度的心結,如早前有抗爭派人士希望籌組地區議政平台,但在組織籌委會初段,即使有大黨人士擔當聯絡人,都仍有傳統泛民向傳媒質疑抗爭派有意拆大台,梁坦言好難觸摸。
梁晃維對談期間也問鄭達鴻去留風波後,初選出線人如何再合作?「由初選完結到而家,你可能見到抗爭派又好乜都好,嗰十幾個人比較多一齊出現,變相好多初選勝出嘅人,如何啟明、岑子杰呢啲人俾人排除在外,好似冇咗角色,我自己都覺得唔理想。」
然而,反修例運動爆發一年,轉化成抗極權之戰,決定去留檢討對錯後,民主陣營必須再出發,體制以外的議政平台或是出路之一,梁晃維形容這是杯葛派在這場抗極權運動之中要交出的功課,他承認平台有機會被政權指控違反《國安法》,但平台除促使包括抗爭派、現任議員以至其他傳統民主派在內的初選出線人,重新達至初選後的較緊密聯繫,更有反守為攻的意義。
「過去咁多年嚟香港嘅政治議程好多時俾人牽住鼻子走,佢撻一嚿嘢落嚟大家去應對,大家去反抗,但今次成立一個議政平台,係全新政治議程,係一個政權控制唔到,亦唔係佢開畀我哋嘅政治議程」。
鄭達鴻也認同18區議政平台「絕對要做」,只差在應如何演繹以避無理指控,「無論初選勝出者、民主派議員或者區議員都應該融入喺一個平台討論,我諗最大分歧係究竟我哋係咪要講到咁明係一個自給嘅議會」,他更笑說「派出我同Fergus(梁)去討論,應該唔會太大問題」,又指互相放下身段坦誠溝通,對抗極權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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