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運碼頭是另一個有趣例子。據我所知,當年香港打算由政府處理貨運碼頭,但後來的決定,是市場可以做,於是政府不幹。記不起與哪位財爺吵了起來:我認為貨運是香港的重要命脈,政府要大量把可作貨運碼頭的海岸放出去。但政府顯然要把岸地賣得起價,不多放,害得今天被深圳迎頭趕上。停車場是另一個故事。也記不起跟哪位財爺爭論:我說要讓地產商處理,他說政府處理有成功先例,又恐怕私營會亂收費。
何積極不干預之有耶?這就帶到我要說的後者:難以自圓其說。土地政策之外,最明顯的市場可以辦得比政府好,但政府偏偏要干預的例子,有兩項:其一是教育,其二是醫療。上文提到的三位財爺,沒有一個不同意,這兩項,市場處理的成本比較低,而效果也較好。但政府干預這些,是為了收入的再分配,蠶食私產。今天這兩項「公立」當道,是大干預,郭伯偉當年的「誓章」,早就火化了。
回頭說佛利民批評曾蔭權,前者說後者放棄積極不干預政策──雖然後者彷彿親自這樣說──是不對的。佛老沒有跟進香港的史實,不知香港的租務管制起於一九二一,遠在曾老弟出生之前,而八十年代後期有了大干特干,老弟還沒有作財政司。我認為老弟的初步失誤,是作為財政司,明知政府的樂善好施過於誇張,應大手削減,他沒有做。做不到吧:上頭發神經,下面皆壓力,而到了他的年代財政司的權力所餘無幾矣。
佛老批評得對的,是曾特首不應該說「市場機制明顯失調時」政府要考慮採取行動。老弟一世聰明,這次咬着脷根。市場機制就是市場機制,與政府機制是兩回事。把兩種機制混在一起,怎會不天旋地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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