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樣子年紀不小,問說:「貴庚了?」
「六十幾。」他說,沒有老了的下一句。
「生意怎樣?」
「大家都說市道不好,但是我們勤力一點,總有三餐可過。」
「一天有多少錢收入?」
「總之一天要賺多過四百塊。」他說:「三百塊車租,一百塊錢油。」
「賺不到呢?」
「沒有賺不到的,」他說:「賺不到就多做幾個小時。」
「我遇到你們的同行,都叫苦的。」
「苦?」他說:「苦得過六七十年代嗎?那時候我們要開兩更,日夜都做。」
我笑了:「那年代我們都不敢罵司機大佬,有時是早上當警察,下班開的士的。」
他也笑:「我們的同行,有些在赤鱲角機場排隊等客人,當然比較舒服。但是與其等,不如兜,兜來兜去,兜到有客為止。」
「有時半夜三更的確看不到有人上街,的士排着一條長龍的呀!怎麼兜到呢?」
「到愛情酒店區兜,去的士高區兜,有夜生活的地方就有客人,天無絕人之處。」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