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人物:將軍府沒有將軍的痕迹

蘋果日報 2008/08/20 00:00


到訪與新鴻基地產豪宅打樁工程鬧糾紛的上水古洞「將軍府」,第三代後人曾家新出門引領,一條瘦黃狗也撲出來兇猛狂吠,迎面跑來似想吃人。最後一刻,主人喝止,牠還要低吼幾聲才肯收口。
從向南的門進入將軍府,80多年的三級歷史建築,58歲曾家新稱它為中西合璧的潮州四合院,共分四棟房子,房子與房子之間有天井。他居於大宅近60年,連同兒孫在內,大屋已住了五代人。
話說他的祖父曾叔其曾任廣東省議會副議長,娶了一妻五妾,「祖母跟祖父的正室爭寵,結果被對方從潮州趕來香港,二十年代帶着120萬元,買了50萬呎地,連同屋後圓圓的山崗,都是我們曾家的。」五十年代上水古洞的寒夜,山上松樹迎風呼呼嗦嗦,野狼高嗥,馬騮仔的聲音也特別嚇人,「一入夜,我就不敢出去玩。」
他記憶之中,傳統大家族,一屋都是政治,同一個母親,對不同兒子也親疏有別。「祖母特別疼惜阿叔,最愛為難患肺病的爸爸。」祖母生下四子一女,伯父曾銑堅是蔣介石部下的一名將軍,所以曾家大屋有將軍府之稱,但他已記不起有甚麼權貴來往,只記得有一次在將軍伯父的閣樓攀梯捉雀仔,從高處往下望,想不到竟然發現祖母預置的棺材……
曾家新11歲時父親過世,他在有國民黨背景的德明中學念至中二輟學,混沌數年後,18歲考上警察,10年後轉行任貨車及汽水車司機。
如今,他很明白只有善用祖蔭才可以世代富足,站在天井看隔壁叔父的房子,高牆生滿青苔,他用力一按泥壁,小石塊都跌在他手裏,「那是用黃泥溝沙再溝蔗糖造成的。」
因為隔壁的叔父不喜歡與人來往,原本可以通往將軍伯父舊房子的通道因此中斷,曾家新亦已多年沒有踏足將軍居所。事實上,第三與第四棟房子的曾氏後人都已移民,大屋上鎖。所謂將軍府,看不到半點與將軍相關痕迹,只有曾家新在地下僭建的小廳裏,有一部General將軍牌冷氣在轉動。
在封塵封閉的大屋居住,看着一個有錢家族沒落,曾家新心酸又無奈。可是,他是這樣看大屋的將來的:「若果有好的條件,我不反對把大屋拆卸重建,能得到更多的利益,亦是對祖業發揚光大罷!」
記者冼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