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轉人生】照顧重病父母孭$50萬債 兩性專家淪駐場歌手掙扎求存
台灣醫藥費兩性作家駐場歌手江映瑤
「山盟海誓咱兩人有詛咒……」五光十色的舞台上,身穿銀色晚裝的女歌手,正唱着台語天后江蕙的歌曲《酒後的心聲》,一邊唱歌一邊伸手收下客人打賞的利是。她是消失在鎂光燈下的台灣兩性作家江映瑤,現在是西門町的駐唱歌手。為何會有如此大轉變?原來,江映瑤在過去3年因專心照顧父母,無法正常工作,卻要負擔龐大醫藥費,背負了200萬元新台幣(下同,約50萬港元)的債務。她說:「為了還債與生活,我選擇了到每天有現金收入的紅包場駐唱。」
58歲的江映瑤,保養得宜。她在大學修讀戲劇系,畢業後在雜誌社撰寫有關兩性問題的文章,因廣受歡迎,出版社替她開設專欄,開啟她兩性作家之路。巔峯時期,江映瑤經常上節目剖析兩性問題,偶而客串電視劇,也因為經常寫書,還成立過出版社。
記者問她,未婚的她怎麼會熱衷兩性議題?江映瑤娓娓道來,小時候常看到父母因性格不合,經常吵架,但兩人吵吵鬧鬧一輩子,卻始終沒有離婚,「父母的問題,是我為何想探究兩性問題的最大原因。」對父母維繫婚姻方式的好奇,讓江映瑤開始研究兩性問題,也因對父母的愛,讓她扛下照顧生病父母的重責。
江映瑤家中有4兄妹,哥哥很早移民加拿大,姊姊嫁人後遊走兩岸,妹妹在39歲時因淋巴癌引發乳癌早逝,排行第3的她,10幾年來獨力照顧父母。她原本在外居住,有一次回家時,外出賣餸的母親找不到銀包,她就在家與母親一起找,卻怎麼都找不到,就在滿頭大汗的她打開雪櫃找水喝時,發現內裏有1袋東西,打開一看,竟就裝着母親的銀包,還有縮骨遮、鎖匙、手巾等。還有一次回家時,她發現母親將水壺燒乾、燒焦,嚇得她立即去關爐。這2次經驗讓她知道父母容易健忘,沒人照顧會很危險,於是她搬回了家中居住。
然而,江父愛喝酒,有次酒後摔倒致不良於行後,江映瑤便經常接到電話,讓她去將醉酒父親領回。江映瑤憶述,那時候她經常上節目,卻常常會在錄影時接到電話說:「你爸爸喝醉得不肯走。」或是「你爸爸喝醉攤在店裏。」她就只能放下手邊工作趕到現場處理,「那時店裏的人或是路人就是看到我這個兩性專家,正在扛着一個酒醉的爸爸回家」。也因為這樣,她開始被認為是一個容易「爽約」的人,於是工作機會開始減少。
8年前,江映瑤的母親被診斷出癌症,原本行動不便的父親,也越來越難以行走,江映瑤必須花更多時間、心力照顧父母:「當時照顧爸爸已很吃力,還要陪媽媽開刀、看診,一家人又常想到去世的妹妹。最痛苦的是,疲於應付不打緊,我還得努力賺錢,才能照顧他們。」回想那段時間,父親因為完全不能走路,脾氣變得更加暴躁,江映瑤「很心痛也厭惡」,因為照顧父母讓她更沒有時間工作,收入直線下降,「但我不怨恨,因為我永遠把父母擺在第1位」。
父母始終期待看到女兒有好歸宿,江映瑤深知他們的期盼,因此在得知母親罹癌,必須接受化療時,她決定讓父母留下美好回憶,也了卻他們的心事。她在父母支持下,辦了場「一個人的婚禮」。江映瑤回憶,就在她作出決定時,母親曾對她說:「要辦就要快,趁我還有頭髮美美的時候,要不然開始化療,頭髮都會掉光喔!」堅定了她辦婚禮的想法。
婚禮那天,她跪下來拜別父母說:「爸、媽,我嫁了,嫁回自己的家,你們不用煩惱我嫁去別的地方,我會永遠陪伴你們。」她跟父母哭成一團,卻也留下最美好的回憶:「因為婚禮當天是父親最後一次走路,之後母親也開始化療。」語畢,江映瑤忍不住淚如泉湧。
辦完婚禮5年後,母親不敵病魔離世,父親也得了肺炎卧床不起,但江映瑤並未放棄,她守在父親病榻前:「我知道父親有知覺,所以常拉着他的手說:『知道你很難過,歹勢(台語:不好意思)!歹勢!我就沒辦法,這是人的命天注定,不是說我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我對他非常抱歉,因為我不能隨便放手(拔喉)……除非有危機,醫生也不能殺人,不能說拔管就拔管,最後是醫生說不要急救好不好,我才說好,該放手就放手,雖然很痛。」
今年3月,她放手送走了最愛的父親,連喪葬費等共累積約200萬元債務。而她萬萬沒想到,「無怨無悔照顧父母10幾年,換來的竟是姊姊告我」。她說就在父親彌留之際,姊姊為父親名下的物業告她涉嫌監禁父親,不讓其探視,但她從未阻止姊姊探望父親,且房貸都是她支付。她說:「這是我人生最大的打擊,差點被擊敗。」還好最後檢察官查清真相,沒有起訴她。
處理完父親的後事後,江映瑤沒有太多時間沉浸在傷痛中,因為她還有200萬的債務要面對。在朋友的介紹下,她當了每天可以收到現金的駐唱歌手。此外,她還會參加直播、演講,偶爾接通告等,雖然這些收入不固定,但她仍全力以赴,希望能早日還清債務。她說:「任何最糟糕的事,背後一定會有美好的事情會發生。」雖然父親留給她的家,因她無力付貸款而遭法院強制拍賣,她也差點露宿街頭,但在朋友幫忙下,「我現在雖住在郊區,但這裏陽光充足,鄰近大自然,何德何能讓老天對我好,也許是父母、以前照顧過的動物都在幫我,讓我遭遇任何不好的事情,都轉化成美好的事,感謝這些苦難」。
而她已經準備好,開始下一段人生,下一段為自己而活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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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性作家江映瑤個性樂觀,即使當駐場歌手也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