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先生有本事在短短情景裏寫出他們那代人的異鄉情懷,寫出梅卿細緻的練達,讓人讀來「像煞認得」,「也聽見過」。「HelenTsang儂阿有關係?」高先生插嘴問張小姐。「就是吾阿姊呀!」四十幾年前的黑白記憶接着慢慢從筆底沁出來。寫慣文章的人都曉得這樣瑣碎的情節最難寫出分寸,一不留神會顯得非常gossipy,像HelenTsang當年跟JeanLyon說閑話說的"betweenyouandmeandthelamp-post":讀者都成了電燈桿了!
那天深宵,我在新一期的《明月》裏看到喬志高新譯的GettysburgAddress。他說林肯這篇千古名篇好多人都譯過中文,「絕不限於國會圖書館的一個版本,好像在哪裏見過董橋兄修改了幾句美國新聞處的譯本」。那又是我記不起來的陳年舊事了,九十二歲的高先生一定在笑我這個比他小三十歲的人竟然膽敢修改人家的譯文!我心中掛念的倒是筆下的梅卿不在身邊,秋風起了高先生要記得穿暖和些…。
(圖)于非闇一九四九年工筆花鳥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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