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老爸到香港來看我。頭一個晚上他就帶我去他最喜歡的香港酒吧,叫NedKelly'sLastStand。家具全是厚重的木頭,空間很小。幾個老外坐在那兒喝啤酒。中間小小的舞台上堆滿了樂器,很擁擠,好像只要有一個人不小心撞倒一件樂器,整堆樂器就會垮下來。晚上十點半,樂團開始演奏,是Dixieland爵士樂,人漸漸多起來,塞滿了酒吧。老爸有點陶醉說,這酒吧使他回憶「老時光」。
第二天,輪到我帶他去「我的酒吧」了。我選擇的是「酷名昭彰」的Dragon-i。哎,好像是前晚NedKelly's的反面版:沒有老舊的木頭,桌面是純黑的設計,椅子有猩紅的軟墊,天花板垂下來畫著龍的燈籠。沒有爵士樂團表演,倒是有一個DJ在那裡玩唱盤,轉出HipHop和R&B音樂。前一晚我們喝大杯啤酒,在這裡,我們喝馬丁尼和琴酒雞尾酒。滿滿是年輕人,我注意到,老爸確實顯得有點不自在。
你現在大概已經猜到我到底想說什麼了吧?老媽,我丟兩個問題給你接招:第一,請問為什麼我們的「品味」如此不同?是因為我們分屬不同世代?還是因為我們來自不同文化?或者,有沒有階級因素呢?
第二個問題比較關鍵,就是,老媽,你為什麼不去瞭解我的世代或者文化或者「階級」的品味世界呢?你的穿衣哲學、老爸的宗教美學和他的懷舊酒吧,都不是我的調調,但我也還可以欣賞。我願意去博物館看雕刻展,偶爾去懷舊酒吧坐一會兒也覺得不壞,我可以穿很「牛津」味的衣著,也可以穿最隨意的肥褲子和帶帽套頭運動衣,我也不討厭你聽的六十年代老歌。
那麼你為什麼不試試看進入我的現代、我的網路、我的世界呢?你為什麼不花點時間,好好思考「打扮」這件事,買點貴的、好的衣服來穿?你為什麼不偶爾去個你從來不會去的酒吧,去聽聽你從來沒聽過的音樂?難道你已經老到不能再接受新的東西?還是說,你已經定型,而更糟的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已經定型得不能動彈?
安德烈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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