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人物:如花盛放五分一世紀

蘋果日報 2012/12/10 00:00


周星馳名作《喜劇之王》臨時演員郭繼宗日前試圖輕生,揭電影人悲哀。別號如花的李健仁,擔任該片副導演,他生性坦然,香港電影衰落,他轉戰內地,仍吃得開。
李健仁甲組足球員出身,身形夠fit,加上多年來不乏同志追求,見盡求愛神態,一一用在如花身上,成為經典角色。屈指一算,如花「面世」二十年了,幾個月前內地廣告商仍找他扮女人,這口飯吃了五分一世紀,都多得昔日球隊鞭策之恩,同志們挑逗之德。
撰文:陳勝藍 攝影:陳家紹 胡堅
李健仁自小跟隨當電影攝影師的爸爸到片場做暑期工,參與了周潤發的《獵頭》拍攝,「原來打茄輪可以咁打!」年剛半百的李健仁憶述:「導演嗌cut,發哥照打,再嗌cut,仲打緊,我心諗,點解發哥咁鍾意打茄輪……個女仔咁靚,原來係關之琳。」發哥當真聽不見導演喊停?「大家都係男人,唔好講到咁明啦,咁靚女,畀我都打多兩媖啦!」
影圈複雜,爸爸反對他久留。「好簡單,你做記者,你想個仔做醫生定係記者?」中學畢業,先後加盟甲組球會愉園、流浪當守門員,師傅是「亞洲鋼門」仇志強,後來李健仁將所學轉授中學舊友周星馳,用在戲裏,「冇我點會有《少林足球》?」
23、24歲嫌人工低告別球壇,投身餐飲業。有次一名男警官光顧他工作的夜店,灌醉了他,送他到自己住所,放上睡床,警官脫得一絲不掛,但按兵不動,問:「我可以入嚟,同你一齊瞓嗎?」幸好仁哥酒醉三分醒,死守自己的龍門:「梗係唔得,我唔係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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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李健仁在《食神》扮學生妹時,圖中的女生們可能還未出世,這天一見到他便嚇得雞飛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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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仁扮女人維肖維妙,最過癮是滿面鬚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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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仁當過甲組守門員,「一定唔可以畀個波在我後面,否則做乜嘢龍門,返去食屎啦!」
一生被20男人追求
李健仁早婚,有三名子女,但不知何解他很得同志歡心,早年與周星馳到尖沙嘴新世界中心彎腰揀鞋,屁股朝天,惹來後面外籍男士挑逗。仁哥解釋:「可能因為我哋都係運動員(星爺習武),線條特別漂亮。」當下雙雙拔足狂奔,怎料鬼佬窮追,兩人逃到金馬倫道分道揚鑣,才「逃出生天」。他一生被廿幾個男人追求過,惟獨那次被追到要逃跑。
又有次李健仁與星爺赴美,他上機便睡,張口打鼾,不料身後一個日本男人酒醉尿急,走到他跟前解開褲頭。「阿星搵嘢掟佢,大鬧:『做乜X嘢!』佢見到個人躭住支炮向住我個嘴!」仁哥立時驚醒,「好彩阿星救番我,救命之恩,我low angle剛剛望到(對方那東西)!」
後來周星馳將他帶回影圈,由場記做起,未幾更從幕後走到幕前。1992年發生很多事,克林頓當選美國總統、鄧小平南巡講市場經濟、簡東拿加盟曼聯、如花面世。話說周星馳到北京拍《武狀元蘇乞兒》,李健仁隨隊觀光,星爺拉着他:「幫幫手!」將他推入化妝間,出來已變醜婦。
「這是北京嘅第一次,《武狀元蘇乞兒》嘅第一次,如花嘅第一次」。李健仁模仿同志的媚眼,加上運動員的身形,用在醜婦角色上,「有柔性,有剛性,剛柔並重,有臀部優美嘅線條,又有肥婆開心嘅表情!」
之後拍攝《唐伯虎點秋香》,他的角色依然無名,只叫橋頭女人。到了《九品芝麻官》導演王晶才賜名如花,李健仁當下有若觸電:「不是橋頭女人,不是醜女人,終於王晶導演畀咗我一個名字!成奎安是大傻,好容易記,發哥是Mark哥,一個藝人冇自己嘅character,冇自己嘅名字,你根本去唔到某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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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仁有次請周星馳吃東西:「星仔,飲啖茶食個包!」想不到成為經典對白。
「女人以我為榮」
球場上的掌聲,未及電影院裏的喝采,「(觀眾)一見我出場就震動,笑,拍手掌,我好意外,咁肉酸點解鍾意?(真面目)咁靚仔又冇人鍾意,犯賤!」鄭中基承認學他扮女人;梅艷芳在《胭脂扣》裏也叫如花,生前自言不及李健仁深入民心。
「好多女人以我為榮,我咁醜樣,她們一定覺得自己靚過如花,所以我咁受歡迎」。他多謝星爺栽培:「佢令電影界有個叫如花的朵(名字),方便工作,做幕後有人信我,家在內地工作比較方便,所有老闆都睇我們嘅戲長大。」
後來香港電影式微,仁哥開設「如花店」售賣名牌手袋,常到歐洲走水貨,順道觀賞球賽。2003年沙士,兩間舖經營十一個月內客人水盡鵝飛,埋單結業賠200多萬元,他經此一役信了耶穌基督,並重操電影故業,還清債務。當年他在北京第一次扮女人,近年李健仁在北京當製片,明年將首次執導。女人嘛,他會一直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