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北方人也享受「窩」的感覺。比如寒冬臘月,窗外北風呼號大雪紛飛,窗內卻暖氣十足,溫暖如春。人不想外出,擺幾碟乾果零食,沏一杯香片清茶,穿着軟滑的絲棉襖,斜靠在貴妃榻上看書,呼吸間,還能聞到青花瓷瓶中插着一束臘梅花浮動的暗香。這種日子,就叫「窩在家裏」,窩得舒適無比,窩得人生無求。從前北方農民形容幸福生活,叫作「老婆孩子熱炕頭」,這種意境,就是「窩」出來的。
「窩心」,就是將一些美好的事情窩在心裏,美滋滋的,不一定要公諸於世,雖然有些自私,終究也不關你甚麼事,這一份舊上海人的含蓄,恰恰是現在新上海人最欠缺的。新上海人一高興,便只會大嚷:「開心呀,開心煞脫了!」也所以如今上海,聒噪如台北。
對着那些聒噪之人,也有「窩心」的衝動,便是施展功夫,「窩心一腳」踹過去,踢得氣門閉塞,那就天下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