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電影《Unfaithful》演得出色的DianeLane拍完新片《UndertheTuscanSun》說,她前一部戲跟法國演員OlivierMartinez合作,後一部戲跟意大利的RaoulBova拍檔,都很愉快。她說她從小去慣歐洲,跟歐洲人非常合得來,前夫又是法國人,從來不覺得跟歐洲人是對立的:"Idon'tthinkofEuropeansasthemvs.us"。前幾天我一個老朋友從美國經香港去大陸玩,他是律師,早年替唐人街華僑打過好幾宗案子,說是這幾年他覺得美國人不喜歡南美洲人,滿腦子"themvs.us"的偏見,他認識的許多墨西哥人都很沮喪。
我原以為美國飲食文化很受墨西哥影響,在美國更常常留意到一些長得很漂亮的南美女人。我到現在還忘不了當年紅遍倫敦的阿根廷鋼琴家MarthaArgerich,嫵媚中透着剛烈氣魄,看她彈琴會微醺三天。前一陣子主演《Frida》提名金像獎的SalmaHayek也動人,墨西哥電視明星,在荷李活苦了好幾年從不放棄心中的夢,終於當上製片當上導演,我正等着看她的新片《OnceUponaTimeinMexico》。幾個月前她在《Vogue》裏說,荷李活的頭頭不管你人多漂亮演技多好都不讓你當女主角,怕你一開口說話大家馬上想到家裏的女佣人:"Wecan'ttaketheriskofyouopeningyourmouthandpeoplethinkingoftheirmaids-becausethat'swhatyousoundlike"!
我迷信美。我也迷信美麗的女人都有一顆善良的心,像夏萍。余英時兄和淑平嫂讀了《小風景》裏我寫的那篇小品,給我寄來美國新出的夏萍紀念郵票一大版。那真是清雅溫潤得教人尋回不少深深的信心,深信在她慈美的感召下,人類的靈魂不太可能墮落到太深的深淵裏去。這也許只是我的浪漫情懷引發出來的直覺。現實人生裏我遇見過不少漂亮而並不美麗的女人:倫敦公共汽車上那個高雅如慧雯麗的乘客,一來了一個黑黑的藍領坐到身邊的空位子上,她彎彎的眉毛輕輕豎了兩豎,馬上站起身來顛顛簸簸轉到上面那層去坐了。那個時候的倫敦,印度人和巴基斯坦人日常受到的歧視也許要比我們中國人多:初識的英國人劈頭問你一句"Areyouinthecateringbusiness?",那算是婉轉傳遞了他刻意的偏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