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版國安法】金融界理性分析淪禁忌 曾唱淡人幣分析師:無法持平 Webb:更多人才離開香港
全國人大上周四無懸念通過「港版國安法」,金融界人人自危。經濟師及分析師近年發表中國經濟或行業展望時,本身已經有壓力,未來需要絕對的政治正確。有曾經準確唱淡人幣的分析師指出,《國安法》以言入罪的門檻相當低,「講得好白都隨時中招,立咗法嘅話,仲有乜好講?」未來金融人才將會被趕絕至其他地區。
在金融界,經濟師及分析師因為言論與中央經濟論調不符,例如將中國經濟、人民幣滙率唱得太淡,繼而收到來自中方的壓力,例如銀行高層會收電話被要求調整「口徑」;未來惡法通過後,經濟師及分析師後果不再是被高層警戒,而是隨時面臨法律風險。
外資大行在中國多有投資,不一定能呼吸自由空氣。有曾經準確唱淡人幣的外資大行分析師自嘲,自己由「勇武派」變為「保守派」,直指《國安法》降低以言入罪的門檻,分析員難以掌握「中伏位」,「講得好平、好白都隨時中招,立咗法嘅話,仲有乜好講?」同時不想放棄自己專業,惟有「盡量」在分析和國情間取得平衡,甚至要求以「off-record」形式要求不要引述姓名及機構。
他續指出,社會、金融世界趨向「一言堂」,而《國安法》將會嚴重損害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和價值,導致分析員無法作出獨立、持平的分析,甚至趕絕金融人才。雖然公司目前無就事件有任何新指引,自己也只能見步行步,主要觀望中美之間的角力,「而家先到戲肉,睇埋終局先啦,唔好輕言放棄」。
另一位平日不時分析中國貨幣政策、經濟、人民幣走勢的外資行經濟師表示,經濟分析講求個人邏輯及判斷,當中有假設、有立論,才能作出預測,不完全是羅列官方數據,「《國安法》梗係對我有影響,大膽預測背後,要自行承擔風險,而家我都會不時自我審查」。
他說得更為坦白,「向個別客戶分析會較放心,如果同傳媒交流,都真係要小心啲講」,原因是傳媒威力難以想像,故他會主動避開敏感議題,「舊年你打畀我都好多嘢唔講得,打得呢份工,點都有啲顧慮」,更多次確認記者是否以不具名方式報道。
他更提到有內地券商4月底發表報告,指中國實際失業率或高逾20%,三日後卻被滅聲,撰寫報告的分析員改稱「應以官方失業數據為準」,最終「撤回」報告,「預測失業率都唔okay啦,不如你搵羅家聰評論」。
星資行90後分析師慶幸自己工作範圍沒有與中資公司扯上關係,又指公司不似中資行專制和有既定立場,亦無與個別中資股有特別利益,暫時無必要一面倒唱好中國;加上行業、板塊之間總有參差,可以評價其優劣,「總算絕處逢生」,相反經濟師只是分析中國經濟,政治風險較大。
若要看淡個別行業、個別企業,也不是無計可施,他透露一個簡單技巧,「維持中性睇法,唔上調目標價,維持持有評級,唔主動sell畀客」,或者也是一個可取的方法。若懷疑企業做假數,惟有避開分析該股份,「市場值得sell畀客仲有好多,咪分析其他囉」。
離開中資機構逾半年的羅家聰直言,掛住機構銜頭會喪失自由,大行報告言之無物是可預期的事,香港已不再是國際金融中心。被問到有何出路,他斷言「唔使諗,擘面,玩完,徹底玩完」。
去年10月離開交銀香港後,羅家聰在各大媒體曝光率激增,對經濟、政局分析一針見血,獲不少網民力撐。他分析指,「有機構銜頭掛住,係無自由,即使係外資行都要過compliance,講啲嘢都要畀佢睇過,外資行睇得仲緊呀,咪寫咗等於無寫囉」。
「港版國安法」殺到,羅家聰強調自己不是煽動某些人做某些事,不是勾結甚麼勢力,只是評論事件發展局勢及結果,相信影響未殺到埋身,「如果以我為標準,咁好多人都要拉晒啦」。
時局急轉直下,講到「香港是國際金融中心」這句話,羅家聰形容是「過去式」,「你都無國際金融中心做,仲使乜要叻人,人才咪去晒有國際金融中心嘅地方囉!唔係咪轉行,或退休算囉」。靠美國制裁,會有出路嗎?「唔使諗,擘面,玩完,徹底玩完。」
獨立股評人David Webb接受《彭博》訪問表示,引進定義模糊的《國安法》,將會令更多人才離開香港。他直言,人才流失或損害香港經濟,情況令人非常擔憂。Webb續指,《國安法》條文細節尚未出台,但界定模糊或會引起包括銀行在內的僱主擔心,一旦員工違反《國安法》,企業或要承擔責任。另外,他提到,中國繞過香港立法會實施具爭議的《國安法》,將令市場再次質疑香港的自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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