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恪是一個典型的舊派文人,作詩填詞,抽鴉片,吃花酒,風流倜儻,有錢時揮金如土,沒錢時典賣家當,據說他晚年患病,小便梗塞,腹痛如絞,醫生為他作了檢查後說:「老先生,你的病是五十年前種下的根子。」方恪歎了口氣說:「唉,我年輕時荒唐,我年輕時荒唐!」
這樣的舊派文人,在四九年以後是很難找到自己的位置的。好在當年共產黨高級幹部中還有幾位尊重文人的,解放前夕,方恪已是坐困陋巷,盤饗不繼,南京剛解放時,陳毅宴請各界名流,專門派車接方恪赴宴。以後當上了市政協委員,搬了新家,並在南京圖書館安排了工作。再後來,據說毛澤東在某次宴會上談到陳寶箴(方恪的祖父)清末在湖南推行新政,問起陳家後人,有人提到陳方恪。聖恩眷顧,方恪又得三級教授待遇,再次搬遷到一棟寬敞的小樓居住。對此,方恪曾借《水滸》中的話說:「只見有撐船就岸,哪見有撐岸就船的?托庇先德,慚愧,慚愧。」大概就是差不多的時候,他的三哥寅恪以拒絕接受馬列主義為由,回絕了北京的聘請,硬是不願撐船「就」岸。
一九六六年一月三十一日,方恪病逝南京,終年七十六歲。